“咔吧!”
那声音很脆,像是一根干枯的树枝被踩断了。
紧接着,一股钻心的剧痛才从左手小拇指的指尖炸开,顺着神经末梢疯狂地冲进大脑。
我浑身的肌肉在一瞬间就绷紧了,冷汗直往外冒,嘴里牙齿都咬的咯咯响,但没发出一声喊叫。
我看向四周,我还处在哪个莫斯科的地下室。
刚才,我被我的老乡和这个光头给劫持了,他们拿了我的钱,又把我大卸八块,看来是对我掏心掏肺了。
我死了一次,又重生了。
回到了2018年。
这一次,我绝不能让他们杀了我。
重新回到了起点,但我选择番茄!
我狠狠瞪了一眼那个光头,对他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容。
“硬骨头。”
持钳的是一个毛熊罗斯光头大汉,典型的斯拉夫人种,脖子上纹着狼头,周身散发着浓烈的伏特加的酒味。
他松开钳子,看着我弯曲的小拇指,脸上露出一脸的戏谑。
“还有九根。”
光头用毛熊语嘟囔了一句,又看向坐在对面破沙发上的那个男人。
那是我的同乡,李延国。
这是莫斯科郊区的一间地下室。
我们头顶一盏昏暗的白炽灯在滋滋作响,把李延国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李延国手里夹着一根烟,烟灰很长了也没弹。
他正在数钱,那一沓绿油油的美金,还有一堆花花绿绿的卢布。
那是我的钱。
是我带着三十个工友在零下二十度的西伯利亚工地上,干了整整三个月苦力换来的血汗钱。
“老李,”我喘着粗气,疼痛让我眼前的视线有些模糊,但我死死盯着他,“那是救命钱。你知道,我爸在ICU。”
李彦国数钱的手指僵了一下。
他把钱揣进皮夹克的内兜,用力拍了拍,抬起两了头。
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愧疚,只有疯狂和冷漠。
“林飞,你也别怪叔。”李延国吸了一口烟,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脸,“卢布都跌成了废纸,我在赌桌上又输了不少,那些车臣人要剁我的手。我不把你卖了,死的就会是我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被绑在铁椅上的我。
“反正你那老爹也是个无底洞,填不满的。这93万卢布,加上你卡里的那几万美金,刚好够我翻本。你放心,我会给你家里寄个两万块,算是买断了你的命。”
“买断?”我看着这个曾经带着我出国淘金的长辈,突然觉得有些好笑,“一条命,就值特么两万块?”
“在这鬼地方,两万不少了。”李延国把烟头扔在地上,用脚碾灭,“有些二毛难民,一瓶伏特加就能买一晚呢。”
他转过身,对那个光头做了一个动手的手势。
“问出密码,然后处理干净点。别流太多血,这地下室不好洗。”
“明白!”光头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镶着金边的烂牙。
他重新拿起老虎钳,这次夹住了我的无名指。
“密码是多少?乖孩子。”光头凑近我,那股令人作呕的口臭直冲我的鼻腔。
这一刻,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大脑飞速旋转着,分析着我的处境。
我当过两年兵,又在工地上干了三年。
什么搬砖、扛钢筋、开云石机这些都干过。
这么多年的磨练,让我的手上有厚厚的老茧,让我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爆发力。
我知道这把铁椅子是粗制滥造的焊接品,那个焊点我有印象,是那是虚焊。
“密码是……”
我低下头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光头果然上当了,他为了听清,不得不弯下腰,把耳朵凑到我嘴边。
“去你妈的!!!”
我全身的力量在一瞬间爆发,猛地仰起头,用坚硬的前额骨狠狠地撞在了光头的鼻梁上。
“咔嚓!”
那是鼻梁骨粉碎的声音。
光头惨叫一声,整个人向后仰倒。
那把老虎钳脱手而出,砸在了水泥地上。
几乎是同一时间,我发疯般地晃动身体。
那原本就虚焊的椅子腿在剧烈的扭动下发出断裂的声音。
椅子向侧面翻倒,我连人带椅子重重地砸在了光头的身上。
椅背那锋利的铁条正好磕在他的喉结上。
“咳~~呃~~”
光头捂着脖子,发出一阵类似抽水马桶堵塞的声音,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操~~”
那边的李延国吓得手里的打火机都掉了。他慌乱地去摸腰间手枪。
但他是个怂包,更是个外行。他拔枪的时候甚至忘记了打开枪套扣子,手忙脚乱地扯了半天。
这几秒钟,就是我的生死线。
我不顾手腕被尼龙扎带勒进肉里的剧痛,在地上像条蛆一样蠕动,拼命蹭向角落里的一个废弃工具架。
那里有一片云石机的切割片。
边缘锋利如刀。
“别动!林飞!再动老子崩了你!”
李延国终于拔出了枪,但他双手抖得像是在筛糠,黑洞洞的枪口在我和光头之间乱晃。
我背过手,手指终于触碰到了那片冰冷的圆形钢片。
“崩了我啊!开枪啊!!!”
我背靠着墙,一边用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,一边疯狂地用切割片锯着手腕上的扎带。
尼龙扎带很韧,但在云石刀片面前坚持不了多久。
“砰~~”
枪响了。
子弹打偏了,击中了我耳边的水泥墙,崩飞的碎石屑划破了我的脸颊。
巨大的枪声在狭小的地下室里回荡,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李延国被后坐力震得手一扬,人差点被推倒在沙发上。
“嘣~~”
手腕一松。
扎带断了。
那一瞬间,我感觉灵魂回到了躯壳。
我像一头出笼的饿狼,猛地从地上弹射而起。
李延国正准备扣动第二次扳机,但我已经扑到了他面前。
我不管什么擒拿格斗,只想弄死他,要不然死的就是我。
我左手一把抓住了发烫的枪管,用力向上一推。
“砰~”
第二发子弹打在了天花板上,白灰簌簌落下。
我的右手紧紧握着那片云石机切割片,借着扑倒他的惯性,狠狠地划过了他的脖子。
“滋~~”
像是切过黄油一样,轻而易举。
李延国瞪大了眼睛,眼神里的恐惧还没来得及散去,就被一片死灰取代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话,但气管已经被切开了,呵呵的声音顺着血沫子往外涌。
我把他推倒在沙发上,骑在他身上,手里的切割片一下、两下、三下……疯狂地捅进他的胸口。
热血喷了我一脸,但我停不下来。
直到身下的躯体彻底不再抽动,我才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,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息。
地下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那个光头喉结碎裂让他无法呼吸,还在地上抽搐着等待死亡。
我看着满手的鲜血,大脑一片空白。
我想吐,胃部剧烈痉挛,但干呕了几下,什么也没吐出来。
“嗡~~嗡~~”
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。
我颤抖着掏出那部碎屏的小米手机。
屏幕上显示着两个字:“老妈”。
那一瞬间,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水流进嘴里,又咸又腥。
我不能接。
接了,我就再也狠不下心了。
我挂断电话。
从这一刻起,以前的林飞死了。
我站起身,走到光头面前。
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,充满了祈求。
我捡起地上的马卡洛夫手枪,拉动套管。
“下辈子,别惹老实人。”
我举起枪,对准他的眉心,手没有抖。
“砰~~”
枪火闪过,一切都归于平静。
【叮。】
系统提示音,在我的脑海里响了起来。
[恭喜宿主完成首个杀戮任务,获得抽奖机会一次,请问是否抽奖。】
那还用说?
我激动的喊道,“给老子抽!”
[叮。】
【抽奖成功。】
[恭喜宿主获得大师级射击专精!】
系统声音落下的瞬间,无数枪术记忆涌入我的脑海。
同时身体里像是涌入了一股暖流,顺着四肢百骸不停的扩散开来。
什么站姿、握法、瞄准姿势、后坐力管理、扳机控制、呼吸控制、动态反应、体能支撑....
那些需要无数时间才能练就的肌肉记忆,对于我而言,眨眼可成。
我原本那本压抑的枪术技能,被彻底打通。
“爽!”
我当兵那两年其实啥枪法都没练好,要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了。
这个技能简直就是雪中送炭。
我不由得开始想,这才一个技能。
如果......嘿嘿……
我开始打扫战场。
从李延国温热的尸体上翻出了那沓美金和卢布,大概有五六万美金。
桌上还放着半瓶没喝完的伏特加,我抓起来,仰头猛灌了一大口,辛辣的酒精像刀子一样刮过喉咙,压下了胃里的恶心,也点燃了心中的戾气。
我把钱塞进内裤里,这让我感觉安心。
然后,我脱下沾满血迹的工作服,换上了一件沙发上还算干净的皮夹克。
我把手枪插在后腰,戴上兜帽,推开了地下室厚重的铁门,走了出去。
莫斯科的夜晚很冷。
风卷着雪灌进我的衣领,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那黑洞洞的地下室入口,紧了紧衣领,低着头,走进了风雪中。
我要活下去。
哪怕是变成魔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