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像个刚喝醉了的酒鬼一样,低着头混入了莫斯科灰暗的人流中。
天空飘起了雪,落在脸上冰冷刺骨。
我想起了老家还在医院里躺着的父亲,想起了银行的催款单。
回不去了。
从这一刻起林飞死了。
活着的是一个为了生存,必须露出獠牙的野兽。
我先回到了工地,把钱给每个人分了,再把我这几年攒下来的4万多美金都打回到家里。
我让大家尽快回家,说我也要走了。
然后就迅速离开了这个地方。
我走的不是大路,而是莫斯科最阴暗肮脏的地方。
莫斯科地下世界就像这座城市的下水道,阴暗潮湿,四通八达。
现在的我,是一只孤狼。
就在我要走进黑暗中时候。
“兹~~!”
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在身后炸响。
两辆黑色的路虎卫士像失控的野兽,横冲直撞地铲上了人行道,直接封死了我的去路。
车门还没停稳就被粗暴地推开,七八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、手里提着短突击步枪的大汉跳了下来。
“在那里!抓住他!”
有人用毛熊语大吼,紧接着就是拉动枪栓的金属撞击声。
是那帮车臣人。
李延国的债主,那帮真正的嗜血恶徒。
我没有任何犹豫,甚至在他们跳下车的一瞬间,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。
系统赋予的战术本能让我瞬间判断出。
大路是死地,唯一的生路在脚下。
我猛地踹向路边一个虚掩的下水道井盖。
那生铁铸造的井盖重达几十公斤,但在我爆发的肾上腺素和多年的工地力量面前,它翻滚着露出了黑洞洞的入口。
“砰!砰砰!!”
子弹打在这一刻呼啸而至,在柏油路面上溅起一串串火星。
一颗流弹擦着我的头皮飞过,火辣辣的疼。
我像条泥鳅一样,纵身跳进了那个散发着恶臭的深渊。
“追!别让他跑了!”
头顶传来嘈杂的吼叫声和脚步声。
落地的一瞬间,冰冷的污水没过了我的脚踝。
这是一条废弃的雨水疏导渠,也是莫斯科庞大地下迷宫的毛细血管。
空气中弥漫着腐烂、排泄物和铁锈混合的味道,令人作呕。
但我顾不上这些,打开手机微弱的手电筒,向着深处狂奔。
这里是另一个莫斯科。
如果说地上是寒冷的炼狱,那这里就是黑暗的斗兽场。
还没跑出五十米,身后就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。
那帮车臣人追下来了,他们显然是专业的,脚步沉稳,并没有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。
“关灯~”
我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,迅速关掉了手机手电筒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。
但我没有停,系统赋予我的不仅仅是枪法,还有对环境的极致感知。
我的瞳孔在放大,耳朵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响。
水滴落下的声音、老鼠的吱吱声,以及身后那杂乱却迅速逼近的军靴踩水声。
前方是个岔路口。
我贴着湿滑长满青苔的墙壁,屏住了呼吸。
手中的马卡洛夫手枪只有七发子弹,每一发都是保命的。
一道强光手电的光束刺破了黑暗,在隧道壁上乱晃。
“分头找,那个黄皮猴子跑不远。”一个粗犷的声音在回荡。
脚步声近了。
两个。
只有两个人朝这边的岔路走来。
我握着枪的手出奇的稳,心跳虽然快,但那种慌乱感荡然无存。
大师级射击专精让这把枪仿佛变成了我手指的延伸。
我知道它的扳机行程,知道它的后坐力,甚至能预感到子弹射出后的轨迹。
光束扫过我藏身的转角。
就是现在!
我猛地探出半个身子。
没有任何瞄准的动作,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。
抬手,扣动扳机。
“砰~”
枪口喷出的火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个举着手电筒的大汉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,眉心就爆开一团血花,整个人向后栽倒。
另一个大汉反应极快,手中的乌兹冲锋枪瞬间吐出火舌。
“哒!哒哒哒哒!!”
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射过来,打在砖墙上,碎屑飞溅。
但我开完第一枪的瞬间就已经缩回了墙后,紧贴着地面,在污水中向前滑行。
“该死!他有枪!阿廖沙死了!”那人大吼着换弹夹。
就在他换弹夹的那一秒间隙。
我听到了弹匣卡扣松动的“咔哒”声。
这就是机会。
我从地面侧滚而出,单膝跪地,双手据枪。
那个大汉刚把新弹夹插进去,还没来得及拉枪栓。
我们的目光在微弱的反射光中交汇。
他眼里的凶残变成了惊恐。
“砰~”
第二声枪响。
子弹精准地钻进了他的咽喉。
他捂着脖子,发出“嗬嗬”的气泡音,跪倒在污水中。
我迅速上前,从尸体上搜出了两个弹夹和一把格斗匕首,顺手捡起了那把乌兹冲锋枪。
可惜,冲锋枪里只有半个弹夹的子弹。
“在那边!枪声在那边!”
远处的隧道里传来了更多的吼叫声,此起彼伏的光柱开始向这边汇聚。
我没有停留,抓起那个还没熄灭的手电筒,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。
莫斯科的下水道系统错综复杂,有的地方宽得能开进卡车,有的地方窄得只能侧身通过。
我就像一只被猎犬追赶的老鼠,在这迷宫中穿梭。
大概跑了十分钟,我的肺部像火烧一样疼。
前面是一处巨大的地下蓄水空腔,几十根粗大的管道汇聚在这里,水流湍急,发出一阵阵轰鸣声。
这地方是个死胡同?
不,对面有一个检修梯,但中间隔着五六米宽的激流。
就在我犹豫的时候,身后的追兵到了。
这次是五个人。
他们学乖了,没有贸然冲锋,而是依托着管道掩体,交替掩护推进。
“林飞!我知道是你!”
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传来,带着浓重的俄式口音,“我是谢尔。李欠我的钱,我不跟你计较。把钱交出来,你可以走。”
我躲在一根巨大的混凝土立柱后面,冷笑一声。
信这种鬼话,我还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。
“有本事就过来拿!”我用俄语吼了回去。
回答我的是一阵密集的弹雨。
“哒哒哒!!”
子弹打在立柱上,混凝土块崩得我满脸生疼。
我探出手,用乌兹冲锋枪盲射了一梭子,压制了一下他们的火力,然后迅速缩回。
大师级射击专精不仅是枪法,更是战术。
我现在的处境很被动,被压制在死角,弹药有限,一旦他们完成包抄,我就成了瓮中之鳖。
我必须制造混乱。
目光落在头顶。
那里有一盏年久失修的防爆灯,还挂着几根摇摇欲坠的电缆,正下方就是那群人躲藏的水洼。
虽然不知道那电缆还有没有电,但这是莫斯科,这里的基建虽然老旧,但往往还要命地带电。
我深吸一口气,换上了马卡洛夫手枪。
乌兹的精度不够,还得靠这把老伙计。
我闭上眼,脑海中构建出那几个人的位置图,以及头顶电缆的连接点。
三、二、一。
我猛地闪身而出,双手持枪,枪口上抬。
“砰!砰!!”
两枪。
精准地击中了挂着电缆的腐朽挂钩。
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粗大电缆瞬间脱落,“啪”的一声,像一条死蛇一样砸进了那群人脚下的积水中。
“滋啦~~”
蓝色的电弧瞬间在黑暗中炸裂,像是一场小型的雷暴。
“啊!!!”
惨叫声撕心裂肺。
虽然没有把他们全部电死,但强烈的电流让他们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,浑身抽搐着倒在水里,手里的枪乱射,打得天花板火星四溅。
只有那个叫谢尔的头目反应够快,在电缆落下的瞬间跳到了旁边的一处干燥的高台上。
他看着手下在水里抽搐,脸色变得狰狞无比。
“我要把你碎尸万段!”
谢尔咆哮着,举起手中的AK-74U,对着我这边疯狂扫射。
火力太猛了。
我被压得完全抬不起头。
如果是以前的我,早就吓尿了。
但现在,我的大脑在冷静地计算着他的弹容量。
30发。
他在连射,大概3秒钟就会打光。
1...2...3...
枪声戛然而止。
就是这个瞬间!
我没有躲避,而是迎着还没散去的硝烟冲了出去。
谢尔正在换弹夹,他的动作很快,极其熟练。
但我更快。
我没有开枪,因为马卡洛夫也没子弹了。
我像一头猎豹一样扑向那处高台,手中的格斗匕首反握,闪烁着寒光。
谢尔刚把弹夹卡进去,我已经冲到了他面前。
他下意识地抬起枪托砸向我的脑袋。
我侧头避开,左手闪电般探出,一把抓住了滚烫的枪管,用力向下一压。
同时右膝盖狠狠地顶在他的小腹上。
“呕~~”
谢尔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,胃酸混合着胆汁喷了出来。
但他是个硬茬子,右手松开枪,反手拔出一把猎刀,向我的肋骨扎来。
这一刀很快,毒辣刁钻。
我不退反进,身体微侧,让刀锋划破了我的皮夹克。
就在他的刀势用老的瞬间,我的右手匕首像毒蛇一样刺出。
“噗嗤~”
匕首扎穿了他的手腕,把他拿刀的手死死钉在了身后的木箱上。
“啊~”
谢尔发出杀猪般的嚎叫。
我没有停手,左手松开枪管,一拳轰在他的喉结上。
嚎叫声戛然而止。
谢尔捂着脖子,脸憋成了紫红色,身体软绵绵地滑落下去。
我拔出匕首,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我说过,下辈子别惹老实人。”
我从他腰间摸出一颗手雷,拔掉拉环,塞进了他的怀里。
然后一脚把他踹进了那个充满电流的水坑中。
“再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