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更新时间:2026-03-06 02:25:21

阿哈斯夫的夜,黑得像是在沥青里浸泡过。

临时营房其实就是个巨大的军用帐篷,里面塞了四十张行军床。
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脚臭味、劣质烟草味,还有那股怎么洗也洗不掉的霉味。

这种味道我并不陌生,当年的工棚里也差不多是这样,只不过这里多了枪油味和杀气。

我躺在靠近门口的铺位上,AK-74M就压在枕头底下。在这里,枪比老婆可靠,因为枪不会在你睡觉的时候跟别人跑了,更不会在你背后捅刀子。

“嘿,契丹人。”

一个戏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。是那个叫伊万的光头,他似乎还没死心。

“听说你们夏国人都会功夫?能不能给大伙儿表演一个徒手接子弹?”

周围响起了一阵哄笑声。

这群从监狱里放出来的渣滓,在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时,需要通过欺凌弱小来麻痹自己的恐惧。

我没理他,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,慢慢地啃着。

这种东西硬的跟砖块一样,但却很能抗饿。

“伊万,闭上你的臭嘴。”睡在上铺的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翻了个身,床架发出咯吱的呻吟,“明天早上要是起不来,教官会把你的头塞进屁眼里。”

那是谢尔盖,以前是顿巴斯民兵,打了八年仗的老兵油子。

他是这个帐篷里唯一的临时班长,据说是因为不想去坐牢才又回来的。

伊万啐了一口,没再说话,但那种恶毒的眼光我在很夜里都能感受到。

这一夜,我只睡了三个小时。半睡半醒之间,手始终扣在扳机护圈上。

……

凌晨五点,尖锐的哨声刺破了耳膜。

“起床!一群烂肉!给你们三分钟!”

教官是个独臂人,左袖管空荡荡的,但这不妨碍他用右手把那个起得慢的倒霉鬼从床上踹飞两米远。他叫维克多,据说是格美吉亚退下来的,在塞纳特丢了一只手。

这里没有叠被子那一套,也没有早操。在毛熊格鲁吉亚战场,体能好坏只决定你死得快慢,真正决定生死的,是反应速度和运气。

我们被赶到了那个所谓的射击场——其实就是一片荒地,尽头堆着几个沙袋和锈迹斑斑的钢板。

“听着,姑娘们。”维克多站在风雪中,没戴帽子,光秃秃的头顶冒着热气,“我知道你们以前可能用过枪,或者在大街上杀过人。但在战场上,那些经验只会害死你们。”

他指了指远处的靶子。

“如果不想被战友的子弹打在屁股上,就给我听好了,把步枪归零。”

归零,对于任何射击者来说都是必要的。

一把从未经手的步枪,它的机械瞄具和弹道之间往往存在误差。

不经过校准的枪,就是一根烧火棍一样,而且很危险。

维克多简单粗暴地讲解了AK-74M表尺的调节方法。

大部分囚犯兵听得云里雾里,他们更习惯端着枪乱扫,觉得那样才叫打仗。

“每人十发子弹,距离一百米,卧姿射击。”维克多冷冷地下令,“散布超过脸盆大的,中午没饭吃。”

“这太难了!”有人抱怨,“这枪都旧成什么样了?”

“砰~~”

维克多单手举起手枪,对着天就是一枪。

“这是战场!敌人不会给你换新枪!都给我开始!!!”

枪声瞬间响成一片。

大部分新兵都在疯狂扣扳机,子弹打得尘土飞扬,有的甚至飞到了天上。

我趴在冰冷的泥地上,并没有急着开枪。

我调整了一下呼吸,将表尺设定在P位。

我拉动枪栓,顶上一发子弹。

这把枪的枪托抵在我的肩窝,硬塑料的触感让我感觉到了踏实。

我透过照门缺口,盯着准星护翼中的那根小铁柱。

我的大师级射击专精,让我对打靶信手拈来。

但我也知道,决定射击精度的不止是我的射击能力,还有枪械。

我要试试这把我枪械和我的默契。

第一发。

“砰~~”

枪身微微一震。

枪托狠狠滴撞击了我的肩膀,我没有看结果,而是保持姿势。

稍微偏右了一点。

我掏出随身带的弹壳,用底缘卡住准星底座,向右微调了一格。

接着是第二发、第三发。

我有节奏地扣动扳机,大概两秒一发。

这在旁边那些恨不得一秒清空弹匣的蠢货中间显得格格不入。

“咔~~”

空仓挂机,十发打完。

我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泥土。

这时候,那个叫伊万的光头也打完了。

他一脸得意地看着靶子方向,虽然看不清,但他觉得那种泼水一样的射击肯定打中了不少。

“嘿,夏国人,你那是绣花吗?打得那么慢,敌人早把你捅成筛子了!”伊万嘲笑道。

周围几个跟他一伙的囚犯也跟着起哄。

“要不要赌一把?”我突然开口,用毛熊语说道。

声音不大,但在停火的间隙显得格外清晰。

伊万愣了一下,随即咧开嘴笑了,那口烂黄牙在雪地里格外刺眼:“赌什么?”

“赌谁的环数高。”我从兜里掏出一卷美金,那是昨天剩下的,大概还有五百刀,“输的人,这钱归对方。并且,以后的脏衣服全包了。”

五百美金,对于这些刚出狱的身无分文的穷鬼来说,是一笔巨款。

足够在这个营地黑市里买几瓶好酒,甚至找个当地女人快活一下。

伊万贪婪地盯着那卷钱:“成交!大家作证!!!”

报靶员是个一脸苦相的小兵,他跑过去看靶,然后举起红旗挥动。

“伊万,上靶3发,7环、6环、5环。其余脱靶!”

维克多教官冷笑了一声:“那就是个瞎子。”

伊万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:“这不可能!那枪有问题!”

“闭嘴。”维克多转头看向报靶员,“报那个夏国人的。”

小兵跑向我的靶子,看了半天没动静。

“怎么了?是不是全脱靶了?”伊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叫嚣起来。

小兵转过身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颤抖:“全部上靶,10发竟然都在胸环十环区内,散布不到一个拳头大!!!”

全场死寂了。

在这个距离,用机械瞄具,还是未经精细校准的旧枪,打出这种成绩,只有两种可能:要么是运气好到爆棚,要么就是真正的行家!

我走到呆若木鸡的伊万面前,伸手取了桌上我两放的一千美金。

“钱拿了,衣服你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