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更新时间:2026-03-06 02:26:06

“咚、咚、咚......”

大毒蛇25毫米链炮轰鸣而出。

我趴在一处被炸断的灌木丛后面,嘴里满是腥涩的泥土味。

那是我们刚才藏身的堡垒方向。

不用看我也知道,留在那里的坦克已经完了。

高爆燃烧弹打在人体上,不会留下尸体,只会留下一滩冒着热气的灰烬。

“别看啦!”

身边的队长拽了一下我。

他的脸被硝烟熏得漆黑,唯独那只独眼亮得吓人。

“那辆布雷德利装了热成像,只要我们露头超过三秒,下一个变成肥料的就是我们了。”

我收回视线,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。

这就是阿夫杰耶夫卡的黑土地,庄稼是很好,但行军就是噩梦了。

湿粘的黑土像强力胶一样吸住军靴,每走一步都要使劲在泥浆里拔脚,吧唧吧唧的,好像在被它噬咬。

“我们要绕过去。”僵尸指了指侧前方的一片白桦林废墟,“二号高地就在那后面。那是格美联军的眼睛。只要打瞎了,那辆布雷德利就是摆设了。”

“距离?”我惜字如金。

“四百米。但这四百米是死亡地带。”

我们剩下的四个人,我、僵尸、屠夫、博士,像四条刚从下水道里钻出来的野狗,贴着地面的弹坑边缘爬行。

这才是真实的战场渗透。

没有电影里那种酷炫的战术手势,也没有什么交叉掩护的教科书动作。

在遍布无人机和热成像的现代战场,生存法则只有一条:把自己当成一块石头,或者一坨泥。

我把灰白色的防热伪装毯裹紧了些。

“注意,两点钟方向。”

耳机里传来屠夫压低的声音。

我透过全息瞄准镜看去。

在一片焦黑的树干中间,有一个极其隐蔽的散兵坑,上面还覆盖着伪装网,只露出了半个脑袋和一根黑乎乎的管子。

不是枪,是观察镜。

那是格美联军的前哨斥候。

“只有一个人?”博士紧张地问,手里的霰弹枪攥出了汗。

“通常是一组两个。另一个应该在睡觉或者操纵无人机。”我低声判断,“我去解决掉它。”

僵尸点了点头,做了个切割喉咙的手势。

我卸下沉重的背包,只带了那把AK-105步枪和一把匕首。

我利用风声和远处的炮声掩盖动静,像条蛇一样滑进了旁边的交通壕。

距离五十米。

那个人还在专注地观察着我们原来的阵地,时不时对着送话器说上两句。

距离二十米。

我甚至能闻到那飘过来的咖啡味。

该死的,那是速溶咖啡的香气。

在这充满尸臭的地方,这味道比女人的香水还诱人。

距离十米。

我看到了第二个人的脚。

那家伙裹着睡袋缩在坑底,正在摆弄一个大疆无人机的遥控器。

屏幕发出的微光照亮了他年轻且满是青春痘的脸。

不能用枪。

在这寂静的黎明,枪声会招来迫击炮。

我深吸一口气,从泥水中拔出那把锯齿刃的格斗刀。

这把刀的刀身涂了防反光涂层,黑得像夜一样。

三、二、一。

我猛地从掩体后暴起,如同猎豹扑食。

那个观察员反应很快,他听到风声猛地回头。

但他看到的只有我那张涂满油彩、狰狞如鬼的脸。

我左手捂住他的口鼻,右手反握匕首,狠狠地刺入他的锁骨窝,向下搅动。

这一刀直接切断了锁骨下动脉和肺叶。

我把体重全都压了上去,他剧烈挣扎,但毫无意义,大量的鲜血涌入他气管,发出了“咯咯”的气泡声。

坑底那个玩无人机的小子惊恐地抬起头,手里的遥控器掉在地上。

他张大嘴巴刚想尖叫。

我已经拔出刀,顺势一甩。

沉重的格斗刀旋转着,精准地扎进他的眼眶。

“噗~~”

那小子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音节,就向后倒去,双腿抽搐了两下,不动弹了。

我跳进散兵坑,拔出刀,在那个观察员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。

“安全。”我对着耳麦敲了两下。

僵尸他们很快摸了上来。

“干得真漂亮。”屠夫跳进坑里,看着两具尸体,舔了舔嘴唇,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兴奋,“还是热乎的。”

他熟练地开始搜尸。

“我们要的东西在这。”

我捡起地上的那个平板电脑。

上面显示的是名为“荨麻”作战指挥系统的界面,地图上清晰地标注着我方几个隐藏的火力点。

“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炮兵总是被打哑火。”僵尸看了一眼屏幕,冷笑一声,“把这玩意儿带走,这可是战功。”

我没理会战功,我的注意力在那两个格美联军士兵的背包上。

我翻出两包美军自热口粮,几罐红牛,还有一包虽然被压扁但还没开封的万宝路。

“该死的,他们吃得比我们好啊。”博士看着那包西南风味牛肉咽了口唾沫。

相比我们那难以下咽的红烧牛肉罐头和硬列巴,这简直是米其林三星了。

“分了。”

我撕开一包牛肉干,塞进嘴里用力咀嚼。

咸香味在舌尖炸开,让我产生了一种活着的实感。

“布雷德利还在开火。”

我透过观察镜看了一眼,坦克所在的那个堡垒已经被炸平了。

那辆战车正在缓缓倒车,似乎准备转移了。

“现在它是瞎子了。”僵尸指了指地上的尸体,“这个观察哨没了,他们不敢太靠前。”

“但二号高地还没拿下。”我提醒道,“这只是个前哨。上面才是真正的指挥所。”

二号高地其实就是一个几十米高的小土坡,但在平坦的东欧大平原上,这几十米的高度就是上帝视角。

“休息五分钟,然后我们就强攻。”僵尸下了命令。

我们缩在这个充满了血腥味的散兵坑里,抓紧时间进食、喝水。

我拿出一罐红牛,拉开拉环。

“咔哒~~”

我灌了一大口,冰凉的液体刺激着喉咙,让我神清气爽。

“狼,你为什么来这?”

博士突然问了一句。他正在用酒精棉擦拭他的霰弹枪。他原本是个兽医,因为那是钱,被老婆举报偷税漏税,为了不坐牢才来的。

“为了钱。”我淡淡地回答,“为了买命。”

“这里的每个人都是为了买命。”僵尸接话道,他在给弹匣压子弹,“但大部分人最后连买棺材的钱都剩不下。”

突然,那个平板电脑上传来一阵急促的格鲁吉亚语呼叫。

“猎鹰1号,猎鹰1号,这里是基座。汇报情况。完毕。”

声音很清晰,透着焦急。

僵尸拿起对讲机,直接用毛熊语回了一句:“你的鸟已经死了。下一个就是你。”

说完,他把对讲机狠狠地砸在地上,一脚踩碎。

“好了,绅士们。他们知道我们来了。现在不是暗杀,是强奸。”

僵尸提起枪,第一个爬出散兵坑,“既然被发现了,那就动静大点!”

我们冲出树林,前面是一段两百米的开阔上坡路。

这就是死亡冲锋。

“哒哒哒哒!”

山顶上果然有机枪。一挺PKM居高临下地扫射,子弹打在脚边的冻土上,溅起一连串的泥花。

“散开!散开!”

我向右侧猛扑,滚进一个弹坑。

“火力压制!”

屠夫端着AKS-74U枪对着山顶疯狂扫射。

“掩护我!!”

我观察了一下地形。

右侧有一道雨裂沟,勉强能遮住身体。

我不再保留体力,双腿力量全部的爆发。

我像一只羚羊一样在弹坑之间跳跃,S形走位。

子弹追着我的脚后跟咬着,有好几次我都感觉到了那炙热的气流擦过了脸颊。

我冲进了雨裂沟,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

这里的视角很好。

我架起AK-105步枪,打开了全息瞄准镜。

三百米距离。

那个机枪手此时躲在沙袋后面,只露出半个头盔。

我深吸一口气,屏住呼吸。

十字线压在他的头盔上沿。

“砰!砰!!!”

两发点射。

5.45毫米的7N22穿甲弹精准地击穿了沙袋,钻进了他的脑袋里。

机枪瞬间哑火了。

“上!趁现在上!”

僵尸和屠夫发起了冲锋。

但就在这时,山顶突然飞出一团黑影。

“RPG!”

我大喊一声。

火箭弹拖着尾烟,在半山坡爆炸。

博士被气浪掀飞了出去,滚下了山坡,不知死活。

“操~”

我怒骂一声,从腰间拔出一枚RGD-5手雷,但我知道距离不够。

我看到了旁边有一具被炸烂的尸体,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绿色管子。

那是什米尔单兵云爆弹!

毛熊军的大杀器,俗称步兵大炮。

我顾不上暴露,冲过去一把抓起那个沉重的发射筒,扛在肩上。

这是一个死人留下的礼物,现在我要把它送给山顶的混蛋们。

我半跪在雨裂沟边缘,打开保险,竖起表尺。

此时,山顶上有两三个格美联军士兵探出头,正准备往下扔手雷。

“尝尝这个,你们这些婊子养的!”

我扣动了扳机。

“呼~~”

一声尖锐的啸叫。

93毫米的温压战斗部呼啸而出,直接撞在了山顶的掩体上。

“轰隆~~!!!”

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。

那一瞬间,空气仿佛被抽空了。

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腾空而起,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瞬间横扫了整个山顶。

云爆弹的恐怖不在于破片,而在于它能瞬间产生2500度的高温和超高压,在这个范围内,氧气被瞬间耗尽。

躲在战壕里的人,就算没被烧死,也会因为肺部破裂或者窒息而死。

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

只剩下噼里啪啦的燃烧声。

我们爬上山顶的时候,那里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。

到处都是焦黑的尸体,有的还在燃烧,散发着烤肉和烧焦头发的恶臭。

那个机枪手保持着射击的姿势,但已经变成了一尊碳化的雕塑,轻轻一碰就碎了。

僵尸走到指挥所的废墟前,踢开一具尸体,捡起一面半烧焦的蓝黄色旗帜,随手扔进了火堆里。

“二号高地,拿下了。”

他掏出卫星电话,拨通了总部的号码。

我瘫坐在地上,看着山坡下。

那里,博士正一瘸一拐地往上爬,满脸是血,但看起来还活着。

更远的地方,那辆不可一世的布雷德利战车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,正喷着黑烟往后撤退呢。

我掏出那包抢来的万宝路,手指颤抖地抽出一根。

点了几次火才点着了。

深吸一口,辛辣的烟雾入肺,那种死里逃生的虚脱感才慢慢涌上来。

我瞬间没了气力,歪倒在坑里。

这只是一个小山包。

而在地图上,这样的山包还有几百个。

我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,雪花又开始飘落,落在滚烫的枪管上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音。

“这就是我的命吗?”

我自嘲地笑了笑,对着天空吐出一口烟圈。

这烟花,真他妈贵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