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着那张通知书,缓缓回头。
婆婆脸上还挂着笑,可在看见我手里东西的那一刻,笑容瞬间僵住,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,连嘴唇都没了血色。
她身后,还站着我爹娘和我弟弟。
三个人脸色同样难看,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,连呼吸都停了半拍。
他们的眼神躲闪,不敢看我。
这一刻,我什么都懂了。
不是只有丈夫一个人知道。
他们全都知道。
我爹娘,我弟弟,我婆婆,全都知道我考上了大学,全都知道是周建国把我的通知书藏起来,看着我被蒙在鼓里四年。
我死死攥着通知书,纸边硌进掌心,疼得钻心。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,又涩又哑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里挤出来的。
我看着眼前这群我最亲的人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你们,是不是都知道我当年考上了?”
2.
空气瞬间凝固。
没有人敢看我的眼睛。
婆婆嘴唇哆嗦着,半天挤出一句。
“素芳,你、你先别激动……”
我直直盯着她,眼神冷得像冰。
她被我看得说不下去,头慢慢低了下去。
父亲避开我的目光,盯着地面,声音含糊。
“素芳啊,事儿都过去这么多年了。现在日子不是挺好的吗?你就当没看见这张纸,咱们往后好好过日子,不行吗?”
“就是啊姐,”我弟弟在旁边撇了撇嘴,一脸满不在乎,“现在日子多安稳,姐夫也有出息,你何必揪着当年的事不放?闹得大家都不好看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我被偷走的人生,不过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。
我听着这些话,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,疼得我浑身发抖。
可越是愤怒,我反而越平静,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“小事?”我笑了一声,笑声里全是悲凉,“在你们眼里,我被人偷了前途,骗了四年,就是小事?”
他们全都不说话了,一个个低着头,沉默得让人窒息。
我懒得再看他们一眼,冷笑一声,攥紧通知书,起身径直往外走。
他们想拦,却被我一把推开。
我脚步没停,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老房子。
外面树荫下,几个乘凉的老人坐在石头上闲聊。
“听说没?村支书家闺女分配到镇上小学当老师了,铁饭碗!”
“命是真好,当年考上大学,现在又有好工作。”
“可不是嘛,她跟周家小子可是咱们村唯二的大学生,俩人一起去的大学,多风光。”
每一句,都像针,扎进我耳朵里,扎进我心里。
当初丈夫就明里暗里的和我说林娟有多想上大学,她爹对她期望有多高。
没想到……
我捏紧手里的通知书,封面上那几个字,烫得我手心发麻。
华中师范大学。
那本该是我的母校。
那本该是我的人生。
我转身,径直往村长家走去。
我要证据,我要所有能证明当年真相的东西。
村长见我回来,愣了一下。
“素芳,你咋又来了?”
“老叔,”我声音稳得可怕,“您当年说,通知书是您亲手送过来的,有没有什么能证明?”
村长想了想,一拍大腿。
“有!当年邮递员让签收,我签完留了底,你等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