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上午九点，启明科技大厦28楼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兴奋。
林辰站在自己工位前，看着对面那张昨天还空着，今早就摆满了名牌化妆品和鲜花的桌子，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桌上立着名牌：夏若曦，副总裁林辰特别助理
陈秘书端着咖啡走过来，推了推眼镜：“林辰，这是夏若曦，美国斯坦福商学院毕业，之前在硅谷的独角兽公司做战略总监。大股东特批，让她来给你当副手，协助润华项目。”
“副手？”林辰看着眼前的女人，喉咙发干。
夏若曦。
二十五岁，海归，身高目测一米七，穿着剪裁完美的香奈儿白色套装，上身衬衫，下身包臀裙堪堪遮住大腿，脚上是十二厘米的红底细高跟。
长发微卷，妆容精致，红唇饱满，耳垂上钻石耳钉在灯光下闪烁。
最扎眼的是她胸口：衬衫纽扣开到第三颗，露出一道深邃的事业线，和脖子上那条梵克雅宝的四叶草项链。
“林总，久仰。”夏若曦伸出手，笑容甜美，声音软糯，“早就听说您是公司最年轻有为的才俊，今日一见，果然是人中龙凤。靓仔，我很欣赏你，以后请多指教。”
她握手时，指尖在林辰掌心轻轻挠了一下。
林辰触电般收回手，后退半步：“叫我林辰就行。润华项目资料在共享文件夹，你先熟悉一下，下午我们开个会。”
“好的呢。”夏若曦歪头看他，眼睛弯成月牙，“林辰哥，你比照片上帅多了。”
陈秘书轻咳一声，转身走了。
小李和小王在室外探头探脑，眼神八卦。
林辰没接话，回到自己座位，打开电脑。但他能感觉到，斜对面那道目光，像探照灯一样，黏在他身上。
整个上午，夏若曦的存在感强到爆炸，成为焦点。
她每隔半小时就来问一次“这个表格怎么做”“那个客户什么背景”，每次问都凑得很近，身上浓烈的玫瑰香水味扑鼻而来。递文件时，手指“不小心”碰他的手背。弯腰看屏幕时，领口低得几乎一览无余，让人浮想联翩。
十一点，她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，把其中一杯放在林辰桌上。
“林辰哥，给你买的，椰子丝绒拿铁，超大杯冰，不加糖，我猜你应该喜欢苦一点的。”她笑，眼神里带着某种“我很懂你”的暗示。
林辰盯着那杯咖啡，没动：“谢谢，我不喝外带的。”
“呀，我忘了你有洁癖。”夏若曦吐了吐舌头，拿起咖啡自己喝了一口，唇印留在杯沿，“那下次我用自己的杯子给你泡。”
她转身回座位，包臀裙随着步伐摆动，腰肢纤细，臀部饱满。
办公室外几个男同事的目光跟着她走，窃窃私语。
“啧啧，这身材，这容貌......”
“听说她爸是某局的领导，不然能空降？”
“林辰这下爽了，有个这么辣的副手……”
林辰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看文件。但脑子里全是刘曼云那条短信：
【夏若曦、二十五岁、年轻、漂亮、聪明。】
和父亲那句话：
【有些女人的好，是有毒的。】
下午的会议，夏若曦的表现堪称惊艳。
润华项目的技术方案，她只看了一遍，就能精准指出三个潜在风险点，还提出了解决方案。英文报告她现场翻译，专业术语准确无误。财务预算她心算核对，比计算器还快。
连一向挑剔的技术总监都忍不住夸：“夏助理专业能力很强啊。”
“谢谢王总。”夏若曦笑得矜持，但转头看向林辰时，眼神又变得柔软，“都是林辰哥教得好。”
散会后，她自然地走到林辰身边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周围人听见。
“林辰哥，晚上一起吃饭吧？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法餐，主厨是米其林三星，我订了位子。”
几个还没走的同事停下脚步，竖起耳朵。
“我晚上有事。”林辰收拾文件，没看她。
“什么事呀？陪女朋友？”夏若曦眨眨眼，语气天真，“我听说你女朋友比你大不少？应该不会介意你加班应酬吧？”
空气瞬间安静。
林辰动作顿住，抬头看她。夏若曦依旧笑着，但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挑衅。
“我女朋友介不介意，是我的事。”林辰声音冷下来，“夏助理，做好分内工作就行，私事不必过问。”
他说完，拿起文件走出会议室。身后传来夏若曦娇滴滴的声音：
“哎呀，林辰哥生气啦？对不起嘛，我就是随口一问……”
傍晚六点，下班时间。
林辰收拾东西准备走，夏若曦又凑过来。
“林辰哥，我车今天限号，能搭你车去地铁站吗？就一段路。”
“不顺路。”林辰拎起包。
“就送到路口嘛，求你了。”夏若曦拉住他袖子，晃了晃，像撒娇的小女孩，“你看我穿这么高的鞋，走不动。”
周围还没走的同事看过来，眼神暧昧。
林辰甩开她的手：“抱歉，真不顺路。”
他快步走向电梯，按下按钮。电梯门开，他走进去，转身，看见夏若曦还站在原地，咬着嘴唇，眼眶微红，像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电梯门缓缓关上，隔绝了她楚楚可怜的脸。
但林辰心里没有丝毫怜惜，只有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意。
这个女人，太会演了。
地下车库B区。
林辰走到自己的车旁——是苏晚晴那辆宾利，她看他背伤没好，坚持让他开。刚解锁，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。
“林辰哥！”
夏若曦小跑着过来，气喘吁吁，胸口起伏。
她跑到他面前，扶着车门，眼睛红红的。
“对不起 ，今天是我说错话了。”她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我就是就是太崇拜你了，想多了解你一点。你别生气好不好？”
“我没生气。”林辰拉开车门，“你让一下，我要走了。”
“林辰哥！”夏若曦突然扑上来，踮起脚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，嘴唇凑到他脸颊边。
“我真的好喜欢你，从见你第一眼就喜欢。”
她说着，红唇轻轻印在他脸颊上。
很轻，很快，但触感清晰。
林辰浑身一僵，猛地推开她。
“你干什么？！”
夏若曦被推得踉跄后退，撞在旁边的车上。她眼泪瞬间掉下来，捂着脸，哭得梨花带雨，一脸委屈的样子。
“对不起……我控制不住……林辰哥，你别讨厌我……”
林辰盯着她，盯着她脸上真实的泪痕，盯着她颤抖的肩膀，心里那点怀疑又开始动摇。难道，她真的只是感情用事？
但下一秒，他看见了。
夏若曦捂脸的手指，微微张开一条缝。缝隙里，她的眼睛正看着他，眼神清醒，冷静，甚至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笑意。
她在演戏。
林辰心脏一沉。他不再看她，转身上车，发动引擎，倒车，驶出车位。
后视镜里，夏若曦还站在原地，但已经收起了哭脸。她慢慢放下手，看着他车离开的方向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、胜利的弧度。
然后她拿出手机，对着他车尾拍了一张照。
林辰握紧方向盘，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他想起刘曼云，想起父亲的警告，想起苏晚晴在暴雨里抱着他发抖的样子。
而此刻，停车场入口的阴影里，一辆白色宝马静静停着。
驾驶座上，苏晚晴握着方向盘，手指关节攥得发白。
她看着宾利驶出车库，看着夏若曦站在原地的背影，看着那个女人脸上那抹刺眼的笑。
然后手机震动：屏幕上出现了匿名彩信。
照片拍得很清晰：夏若曦踮着脚，双手环着林辰的脖子，红唇贴在他脸颊上。角度选得刁钻，看起来像在接吻。
附言只有一行字：
【苏姐，你男朋友不错啊，挺抢手。】
发送号码，是刘曼云助理那个。
苏晚晴盯着那张照片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她锁屏，把手机扔到副驾，发动车子。
引擎轰鸣，白色宝马像一道箭，冲出车库，汇入傍晚的车流。
她表情平静，但握着方向盘的手，在微微发抖。
她知道这是陷阱。
知道夏若曦是刘曼云安排的棋子。
知道林辰可能是被设计的。
但那张照片，那个吻，夏若曦年轻娇艳的脸，还有全公司那些“正主不如替身”的传言：像一根根针，扎进她心里最脆弱的地方。
她四十二岁了。
离过婚，一身麻烦，心里还压着父亲十年的冤案。
而夏若曦二十五岁，海归，漂亮，家世好，事业顺，对林辰展开赤裸裸的追求。
她拿什么比？年龄？阅历？那颗被生活磨出厚茧、却依然会为林辰跳动的心？
苏晚晴笑了，那笑容很淡，很苦。
车子驶上高架，她没回家，而是开向了疗养院的方向。
疗养院，重症监护区。
苏晚晴站在玻璃窗外，看着里面病床上的父亲。
苏建明闭着眼，身上插满管子，监护仪上的数字平稳跳动。他瘦得脱了形，脸颊凹陷，头发全白，但五官的轮廓还在，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清俊。
护士走过来，轻声说：“苏小姐，您父亲今天情况稳定。下午醒了一会儿，但没认人。”
“谢谢。”苏晚晴点头，目光没离开父亲的脸。
她想起很多年前，父亲还没出事的时候。他把她扛在肩上，带她去工地，教她看图纸，告诉她每栋楼都有生命。他说：“晚晴，爸爸这辈子没别的愿望，就想设计一栋能留在城市记忆里的楼，城市标志性的大楼。”
后来楼没建成，他先进去了。
七年冤狱，出来时人已废了。
苏晚晴抬手，轻轻贴在冰冷的玻璃上，像在抚摸父亲的脸。
“爸。”她低声说，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，“如果我放弃了，你会不会怪我？”
玻璃映出她疲惫的脸，和泛红的眼眶。
“我很累，爸。我真的，很累了。”
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，苏晚晴立刻擦干眼泪，转身，看见林辰走过来。
他背着光，身影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高大。脸上有疲惫，但看见她时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晚晴姐。”他走到她面前，声音很轻，“你怎么在这儿？不回家？”
“来看看我爸。”苏晚晴别开脸，“你怎么找来的？”
“我问了陈秘书，她说你下午请假了。我猜你会来这儿。”林辰顿了顿，看着她泛红的眼角，“你哭了？”
“没有，风迷了眼。”
林辰没戳破。他走到玻璃窗前，看着里面的苏建明，看了很久。
“晚晴姐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今天下午，在停车场，夏若曦她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晚晴打断他，声音平静，“她亲了你。”
林辰愣住：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有眼睛。”苏晚晴转身，看着他，“林辰，你不用解释。我信你。”
她说得很轻，但很坚定。
林辰心脏狠狠一软。他伸手，想抱她，但苏晚晴后退了一步。
“晚晴姐？”
“我有点累，想一个人待会儿。”苏晚晴避开他的目光，“你先回去，我晚点回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苏晚晴摇头，声音有些发颤，“林辰，你让我，静一静。”
她说完，转身走向走廊另一头的休息区。
林辰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，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。他知道她在怕。
怕夏若曦的年轻，怕刘曼云的威胁，怕父亲的冤案，怕他们之间那道十八年的鸿沟。
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。
但林辰不怕，不怕年龄，不怕麻烦，不怕任何陷阱和威胁，只怕失去她。
手机震动，是夏若曦发来的微信：
【林辰哥，今天对不起。但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。我会等你的，一直等。】
林辰盯着那条消息，眼神冷下来，但没回。
然后他打字，给苏晚晴发了一条消息：
【晚晴姐，我在停车场等你！！！】
【晚晴姐，我在停车场等你，不见不散！！！】
【晚晴姐，我在停车场等你，多晚都等！！！】
他收起手机，转身下楼。
夜色已深，但有些等待，值得等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