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外，李莫愁哼了一声：“看你杨过小贼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。”
等了半天，听见里面再无动静。
心中冷笑：熏晕过去了？
她又等了一刻钟，直到洞内浓烟渐散，这才用湿布掩住口鼻，拂尘护身，小心翼翼地再次进入。
但是洞内空空如也，哪里还有杨过的影子？
李莫愁脸色大变，仔细搜查。
山洞不大，一览无余，根本无处藏身。
她目光落在石壁一处缝隙上。
方才杨过推开石板后，又小心地将其复位，但边缘处仍留下了细微的痕迹。
“暗门？！”
李莫愁一掌拍开石板，露出后面的通道。
她刚要追入，却忽然停住。
通道内漆黑一片，深不见底，隐约能听到流水声。
若是那小子在暗中埋伏……
这么狭窄黑暗的地方，无法视物，也根本无法闪避。
李莫愁犹豫了。
她生性谨慎多疑，今日已在这杨过小贼手上吃了太多亏，此刻竟不敢再贸然涉险。
其实她行走江湖这么多年，杀人如麻，却也仇家遍地，也正是因为这份谨慎，才让她能逍遥到现在。
“罢了……”她心中恨恨道。
“杨过，我记住你了！下次见面，定要你求生不得，求死不能！”
她望着幽深的狭小通道，最终还是没有追进去。
其实就算她现在去追，也多半追不上了。
此时，通道内的杨过，正顺着一条天然形成的暗道，艰难前行。
暗道狭窄，弯腰连走带爬了约莫十余丈后，就是一条地下河。
河水冰凉刺骨，深不见底，水流湍急。
杨过没有犹豫，深吸一口气，纵身跃入河中。
河水带着他向下游冲去。
黑暗中，他只能凭感觉调整方向，避免撞上河中的礁石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光。
杨过精神一振，奋力向光亮处游去。
“哗啦！”
他破水而出，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中。
洞穴顶端有裂缝，天光从裂缝中透入，照亮了洞内景象。
洞中怪石嶙峋，钟乳石倒垂，宛如仙境。
而在溶洞中央，竟有一方石台。
“咦，这是……”
台上赫然摆放着……
一柄剑！
剑长三尺有余，剑鞘古朴，虽然布满了灰尘，却掩不住那股森然剑气。
杨过爬上石台，握住剑柄。
“锵——”
长剑出鞘，寒光如水，映亮了他的脸。
剑身上，两个古篆小字依稀可辨：
“青冥”。
笔锋凌厉，似有剑气透出一样。
他随手一挥，剑锋掠过旁边的钟乳石。
“嗤”的一声轻响，石柱应声而断，断口光滑如镜。
“好锋利的剑！”
杨过心中惊喜。
以这剑的锋利程度，恐怕是一柄难得的利器。
只是不知是何人遗落在此。
今天便宜他了！
他收剑入鞘，正要离开，忽然感觉剑鞘内部有些异样。
用手指摸索，竟在鞘口内侧摸到一处细微的凸起。
轻轻一按，“咔”的一声轻响，鞘身侧面弹开一道细缝。
里面藏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纸。
杨过小心取出展开。
羊皮纸已经泛黄，边缘残缺不全，只剩下半张。
上面用炭笔勾勒着山川地形，标注着一些古篆小字。
最中央画着一座山谷，谷中有一个缺了半边的剑形标记。
“藏宝图？！”
杨过眼睛一亮。
虽然只有半张，但看这图上标注之详细，绝非寻常之物。
“不管了，先收着，以后慢慢研究。”
他将羊皮纸仔细叠好，重新藏入剑鞘夹层，然后将青冥剑背在背上。
得找出口。
杨过环顾溶洞，除了来时的地下河道，似乎没有其他出口。
但他不敢原路返回，万一李莫愁还在洞口守着呢？
他沿着溶洞边缘寻找，终于在另一侧发现一条狭窄的天然裂缝，勉强可容一人通过。
裂缝中漆黑一片，不知通向何方。
赌一把！
杨过拔出青冥剑当作探路杖，侧身挤入裂缝。
在裂缝里艰难走了数十步，空间渐渐开阔。
但越往前走，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一股白色的雾气。
起初只是淡淡的，越往前雾越浓。
到后来，能见度已不足一丈，四周白茫茫一片。
“好大的雾啊。”
这雾……好像有点奇怪。
杨过停下脚步，仔细嗅了嗅。
雾气中带着一股淡淡的异味，有点像腐木，又有点像硫磺，还夹杂着一丝……腥气。
而且他注意到，这白雾并非纯粹的白色，而是微微泛着淡黄色。
“我靠！毒雾！”
杨过心中一震。
他虽百毒不侵，但还是本能地屏住呼吸，实在是心里有点没底。
百毒不侵，要是这毒雾不在百毒之列呢？
但已经走进来了，只能继续前行。
而且已经呼吸了好一会儿，也没察觉到身体异样。
忽然——
脚下“嘎吱”一声。
他低头看去。
地面上是一截惨白的骨头。
是人骨。
杨过心中发毛，用剑柄拨开枯草。
更多白骨露了出来。
肋骨、腿骨、颅骨……散落一地，有些还保持着完整的骨架形态，有些则七零八落。
从骨骼数量看，至少是十几具尸体。
“这些人应该都是被毒雾毒死的！”
“怪不得这剑留在这里没人取走……原来有剧毒雾气守护。若不是我有百毒不侵体质，恐怕也和这些人一样，变成一堆枯骨了。”
杨过定了定神，避开地上的骸骨，继续向前。
哪知越往前走，骸骨越多。
有些骨骼颜色发黑，显然是中毒极深。
有些骨骼上还挂着残破的衣物碎片，看样式有僧有道，有江湖豪客，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官差服饰的。
这些人都是为了寻宝而来？
还是误入此洞？
杨过数了数，从溶洞到这里百多丈的距离，竟然躺了一百多具骸骨！
这简直是一座白骨长廊。
终于，前方出现了亮光。
杨过加快脚步，冲出了洞口。
洞外依然是雾气弥漫，但比洞内稀薄了许多，能见度大约有五六丈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里的雾气没有那股异味，也没有淡黄色，似乎只是普通的山雾。
地上也不再是累累白骨，而是正常的山石泥土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杨过恍然大悟。
洞外的普通山雾是迷惑，让人误以为洞内也只是寻常雾气。
等走到深处，毒雾渐浓，发觉不对时已经晚了。
而且这毒雾可能无色无味，只有浓度极高时才显淡黄色……
那些骸骨，多半是江湖中人发现洞中异象，以为有宝物，结果枉送了性命。
他回头望了一眼黑黝黝的洞口，心中感慨：
江湖险恶，此言不虚。
眼下最重要的是辨别方向。
但是大雾茫茫，方向感再好的人，也变成了无头苍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