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过侧耳倾听。
远处隐约传来潺潺水声，应该是河流。
有河流就好办，顺着河流走，总能找到人烟。
雾气在山林中飘荡，树木影影绰绰。
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，水声越来越清晰。
转过一块巨大的山石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流过，溪水不深，可见底下的鹅卵石。
而溪流的转弯处，形成一个天然的小水潭。
潭中，一个女子正在沐浴。
“天哪！”
杨过眼睛睁大了。
那女子背对着他，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在光洁的背上，发梢浸在水中，随着水波轻轻飘动。
水面刚及腰际，纤细的腰肢往下，是浑圆饱满的曲线，在清澈见底的溪水中若隐若现。
阳光透过林间雾气，形成一道道光柱洒落，照得她肩头的肌肤莹白如玉，水珠顺着脊线滚落，没入水中。
她正微微仰头，双手捧起一捧清水，从修长的脖颈淋下。
潭边开着几丛不知名的野花，淡紫色的花瓣落在水面上，随着波纹轻轻荡漾。
整个场景美得不真实，那女子活像是山野间的精灵。
杨过愣住了。
他第一个反应是赶紧转身避开。
但脚步却像钉在地上一样，动弹不得。
他喉头动了一下，咽下一口唾沫。
不是我好色……
是这场景太……太突然了。
他心中挣扎。
“再看一眼吧，反正已经看了……何况她身材真的好啊……”
就在他胡思乱想时。
那女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猛然转头！
四目相对。
杨过看到了她的脸。
那是一张极美的脸，颜若桃李，眸若点漆。
此刻她脸上带着惊愕，那双清澈的眸子瞪得圆圆的，随即转为羞愤！
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红晕，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。
“啊——！”
女子尖叫一声，整个人“哗啦”缩进水中，只露出脑袋和肩膀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转过身去！”
杨过这才反应过来，慌忙转身，背对着水潭，心脏“砰砰”直跳。
“姑……姑娘恕罪，我不是故意的！我……我迷路了，听到水声寻过来，没想到……”
“你闭嘴！”
女子声音已经带着哭腔，又羞又急。
她清清白白地身子竟然被一个陌生人给看光了，这让她一时半会难以接受。
“不准回头！敢回头我就……我就杀了你！”
“我不回头，绝对不回头！”
杨过举起双手以示清白，眼睛盯着前方的一棵树。
“姑娘你……你先穿衣服，我这就走！”
他迈步要走，却听女子急道：
“站住！”
杨过停下：“姑娘还有何事？”
“我……我的衣服在岸边那块青石上。”
女子声音羞怯中，还带着点恼火。
“你……你帮我拿过来，然后背过身去，不准偷看！”
杨过苦笑：“姑娘，这不太合适吧……”
“有什么不合适的，你都……都看光了！”
女子声音里真的带了哭音。
可见心中委屈至极。
“……你现在装什么正人君子！快帮我拿衣服！”
杨过心一软，只好闭着眼睛转过身，摸索着走到青石边。
果然摸到一叠衣物。
触手柔软，还带着淡淡的清香。
他抓起来，递过去。
“给……给你。”
一只湿漉漉的手接过衣物，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。
那手指纤细冰凉，两人同时一颤，像被电了一下似的。
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，布料摩擦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。
杨过闭着眼，心中默念：
“非礼勿视非礼勿听……我是正人君子……虽然刚才不小心看到了……但那不是故意的……话说回来，这姑娘身材真……”
打住！
杨过，你想什么呢！
人家身材好不好，跟你有啥关系。
“好了……你可以转身了。”
女子的声音传来，已经平静了许多，但还带着一丝颤音。
杨过缓缓转身。
女子已经穿好了衣服。
是一身绿色的衣裙，虽然朴素，但质地柔软，剪裁合体，衬得她身段窈窕。
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上，还在滴水，有几缕粘在脸颊边。
她脸上红晕未退，眼神中带着羞愤和警惕。
手按在腰间，那里挂着一柄短剑。
两人对视，气氛尴尬。
杨过率先打破沉默，挠了挠头：
“在下杨过，确实是无意闯入，冒犯了姑娘，实在对不住。”
女子打量着他，见他衣衫破烂，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，背上背着一柄古剑，确实像是迷路之人。
而且他刚才拿衣服的时候确实闭着眼，没有趁机偷看……
她脸色稍缓，咬了咬嘴唇：
“你……你刚才真不是故意的？”
“千真万确！”杨过连忙道。
他举起三根手指。
“我若是有意偷看，叫我……叫我吃饭噎着，喝水呛着！”
这话说得有些孩子气。
女子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随即又意识到不该笑，赶紧板起脸：
“……谅你也不敢。不过……你今天看到的事，不准对任何人说，一个字都不准提！否则……否则我就是追到天涯海角，也要杀了你！”
杨过见她说话虽然凶巴巴的，但是并没有杀气，而且竟然出乎意料地选择原谅自己，不禁对她大起好感。
要知道，这可是古代，是十分看重名节的时候。
这女子被陌生人看光了身子，还能如此善解人意，简直不要太通情达理。
“一定不说！”
杨过一喜，忙一脸认真说道。
“我若说出去，叫我武功尽失，变成个大胖子，走路都喘！”
女子被他这古怪的誓言逗得又想笑，强忍着道：
“谁要你变胖子了……反正不准说！”
“是是是。”杨过连连点头。
他盯着女子的脸仔细看了一下，刚才粗粗一看，就觉得极美。
此刻近距离看，更感觉这姑娘长得真水灵，特别是那双眼睛，清澈得像山泉。
女子被他看得脸红，别过脸去：
“你……你叫什么来着？”
“杨过。杨树的杨，过错的过。还未请教姑娘芳名？”
女子犹豫了一下，轻声道：
“我姓程，单名一个英字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