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卧再次被许念整理了一番，那些囤积的零食包装袋和不明污渍的衣物通通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码放整齐的文件资料和分类清晰的生活用品。
她坐在地上，对着光脑一行行核对着入职材料清单。
“身份证明，已婚状况证明，学历认证，无犯罪记录证明…还有这个什么生育意愿备案表……”许念揉了揉太阳穴。
清单不长，但每一样都需要去不同部门盖章或开具，有些还得兽夫作为“家庭成员”陪同确认。
顾邈昨天说今天要去社区参加什么“再就业辅导”？许念回忆着顾邈的交代，他声音平静，下垂的尾巴还是暴露了他的心思。
看来所谓的“辅导”，又是另一种形式的羞辱或浪费时间。
“张牧野……”她点开通讯录，今早收到他言简意赅的群发消息：【今日出庭，晚归。】
依旧高冷范。
墨渊...刚蜕完皮需要静养，况且他现在的精神状态，实在不适合应对政府机构那些繁琐流程。
瑞恩年龄太小，在许念眼里他和小朋友差别不大，要是出现突发情况也不好应对。
那就只剩——
烈焰。
许念盯着屏幕上烈焰的头像——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，烈焰红发炸毛，狐耳竖起，满脸不耐烦，像只被惹急了龇牙的小型犬。
吉娃娃。
烈焰在她心里的初步印象，就是一只脾气暴躁，叫声挺大，但真要论战斗力可能存疑的吉娃娃。
警惕性高，敌意明显，一戳就跳。
她叹了口气，认命地点开对话框，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，斟酌着措辞。
太客气了显得假，太随意了可能直接引爆。最后，她选择了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：
【烈焰，今天有空吗？】
【我需要去办理一些入职需要的证明，按规定最好有兽夫陪同。其他人都不在，能麻烦你陪我跑一趟吗？事情办完就回来。】
消息发出去，石沉大海。
许念等了五分钟，又补了一句：【如果你不方便，我就再想想别的办法。】
几乎是立刻，那边回了，字里行间都透着火气：【你又想搞什么鬼？办证明？骗谁呢？是想把我带到没人的地方卖掉吧？】
许念见此路不通就没强求，打算先把能办的流程搞定：【那我自己去，拜拜。】
又过了一会儿，烈焰回复：【烦死了。什么时候？】
许念看了眼时间：【半小时后出发？需要你带一下身份芯片和婚姻绑定证明。】
【知道了。门口等，别磨蹭。】烈焰回完这句，头像就灰了。
许念一头雾水，这什么？
反调歌手？
虽然态度恶劣，但至少答应了。
许念怕一会需要拍证件照，迅速换了件带领子的衣服。
下楼时，客厅里只有墨渊在擦拭博古架，虽然上面空荡荡的没什么可擦，瑞恩在垫子上对着光屏上的视频手舞足蹈地学什么她没见过的舞种。
“妻主要出门吗？”墨渊停下动作，眼神里流露出一点点期待。
“嗯，去办点事。”许念点点头，“和烈焰一起。”
墨渊“哦”了一声，尾巴轻轻摆了一下，没再说什么，继续认真擦拭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瑞恩的耳朵动了动，飞快地瞥了她一眼，又赶紧缩回去。
烈焰已经等在门口了。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黑色高领T恤和工装裤，火红的短发似乎随意抓了抓。狐耳竖着，尾巴不耐烦地在身后小幅度甩动。见到许念，他冷哼一声，扭过头去，但身体还是侧了侧，让出通道。
“你不热吗。”许念好奇。
烈焰没吭声，率先走出门。
许念跟在他后面，注意到他走路时背挺得笔直，肩膀微微绷着，是一种全身心处于戒备状态的姿态。
“你知道地铁站在哪吗？”许念昨天查了一下线路，要去的几个大厅几乎都可直达。
“呵。”烈焰一脸不屑，“你不是说穷人才坐地铁吗？”
“我看起来像什么有钱人吗？”这会儿功夫许念已经调出导航，跟着指引往前走，时不时回头确认烈焰还跟着。
今天是工作日，避开高峰期后地铁上人不多。候车时，许念和烈焰刚好站在普通车厢和女性专用车厢的衔接处。
车门打开，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指引许念上车就座，而烈焰那边和她印象里的地铁没什么区别。
“女士，请问您在哪个车站下车呢？”乘务员面带微笑，身着制服，妆容得体。
“我在政务大道中下车。”许念发现乘务员和乘客数量几乎是一对一，车厢内其余乘客多数在处理工作，乘务员的提醒可以让她们安心利用路途中的碎片时间。
光是看着就力竭了。
“好的，我会在相应站点提醒您。”乘务员展示出手环，希望她可以给一个服务评价，许念毫不犹豫打了五星。
区间有一位领导打扮的女士来巡查，她身上的制服比男领导和乘务员要更加宽松舒适。
“微笑服务，有这样体面的工作机会要好好把握，明白吗？”领导对着许念面前的乘务员道。
“他是新来的，小男生可能有些放不开。”男领导唱红脸。
“我认为他的服务态度很专业。”许念主动开口。
几个领导没再说什么，但脸上那种意味深长、带着刻意的笑让许念感觉似曾相识。
“谢谢。”乘务员小声对她说。
“你别放心上。”许念盯着报站器，心情复杂。
或许是牛马惺惺相惜，许念在满意度调查的意见栏填下：
“希望为乘务员配备可供短坐的凳子，允许他们在确认乘客暂无服务需求或车辆行驶的间隙，能够稍作休憩。”
可能没什么用，那她就多填几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