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站后许念走出车厢，烈焰是从人堆里挤出来的，普通车厢内充斥着儿童哭闹的声音，她才后知后觉走来地铁站的一路上，见到的都是男性在承担照顾孩童的任务。
烈焰拍了拍T恤上沾到的毛发：“看什么看？”
“就看。”许念走向出站口，不用回头都能猜到他是一副呲牙咧嘴的表情。
第一个目的地是区政务中心，办理“已婚状况确认函”和更新身份信息。
大厅里人不少，但女性窗口前几乎不用排队。
许念刚在取号机前站定，就有一位长着鹿角，妆容精致的男工作人员快步上前，笑容可掬：“女士，请直接到3号优先窗口办理，这边请。”
许念下意识看向烈焰。
烈焰嘴唇抿成一条直线，跟在她身后，目光扫过那些在普通窗口前排着长队、神色各异的兽人们，下颌线收紧了些。
优先窗口后面坐着一位中年女性，态度和蔼，效率极高。核对许念的身份信息时，她看了一眼烈焰，公式化地问：“这位是您的绑定兽夫之一？请出示一下他的身份芯片。”
烈焰沉默地上前，将手腕内侧贴近扫描区。一道微光闪过，他的基本信息投射在工作人员的光屏上。
“烈焰，火狐属，匹配编号……嗯，确认无误。”工作人员点点头，手指在光屏上快速点按，“许女士，这里需要您确认一下，目前五位绑定兽夫信息无误，婚姻关系持续有效，对吗？”
“对。”许念应道。
“好的，请您在这里签字。”工作人员将电子签字板推过来，又转向烈焰，语气稍淡，“兽夫烈焰，请在此处按压指纹，确认陪同办理及信息属实。”
烈焰伸出拇指，在指定的感应区按了一下，动作干脆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感谢配合。这是您的确认函，已同步更新至云端。下一个。”工作人员将一张带有防伪码的纸质凭证递给许念，流程结束，用时不到三分钟。
离开优先窗口时，许念能感觉到身后那些来自普通队伍的目光，好奇的、羡慕的、麻木的、隐含不满的……烈焰走得很快，几乎要和她拉开距离，红色狐耳向后压着。
第二个目的地是学历认证中心。
这里同样有女性专用通道，办理过程顺利得让许念有些恍惚，工作人员甚至贴心询问是否需要将认证文件直接发送至她的新公司。
“不用了，谢谢，我自己提交就好。”许念礼貌拒绝。
烈焰全程像个沉默的背景板，只在需要他验证指纹时上前一步，完事后立刻退开，双手插在裤兜里，视线要么看着地面，要么飘向窗外，就是不和许念有任何眼神接触。
第三个点是开具“无犯罪记录证明”。这个需要到辖区的警民服务中心。
这里的人更多，气氛也更沉闷。许念依旧走了快速通道。核实信息时，办理的民警多看了烈焰几眼，忽然开口问：“许女士，系统显示去年三月您曾有一桩涉及生育津贴的报案记录，虽然后来不予起诉，但按照最新内部指引，需要对您和您的绑定兽夫进行简单的现场问询，以排除潜在风险。请您理解。”
许念心里咯噔一下，原主留下的烂摊子真是阴魂不散。她稳住情绪：“好的，我们极力配合。”
民警调出档案，例行公事地问了几个问题，主要是关于家庭现状、是否有纠纷等。许念一一作答，语气平稳。
轮到烈焰时，问题变得有些微妙：“兽夫烈焰，请问在过去一年内，你是否遭受过妻主许念的身体伤害或精神压迫？据实回答，系统会进行生理指标辅助测谎。”
烈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他抬起眼，目光掠过许念，看向民警，声音有点干涩：“……没有。”
“请重复一遍，并直视测谎探头。”民警指了指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小镜头。
烈焰深吸了一口气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盯着那个探头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没有。妻主……没有伤害或压迫我。”他说话时，指尖微微蜷缩，尾巴根部的毛有些炸开。
测谎探头绿灯平稳亮起。
民警点点头，在光屏上记录：“生理指标无异常，证言采信。好了，许女士，这是您的证明，耽误您时间了。”
走出警民服务中心时，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。许念捏着那张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证明，心里说不出的憋闷。
她看向烈焰，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侧脸线条紧绷。
“你刚才怎么不举报我？”许念轻声说。
烈焰猛地转过头：“举报？难道我说有，然后大家一起完蛋吗？”他语气很冲，但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少假惺惺的。办完了？办完了就回去！”
所有材料集齐，时间才刚过中午。
许念站在政务中心外的广场上，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，蜜金色的阳光洒在造型各异的建筑上。
这个世界陌生又真实，她来到这里后，除了面试和去商场，几乎没好好看过。
“那个……时间还早，”许念转向浑身散发着“生人勿近”气息的烈焰，“反正都出来了，要不我们在附近随便逛逛？我记得这旁边好像有个……”
“逛什么逛？”烈焰像被踩了尾巴，“你又想干嘛？东西办完了就赶紧回家！我警告你，别想耍花样！”
他的反应完全在许念预料之中。
吉娃娃进入高度警惕模式。
“如果你有事要忙就先回去吧，我自己逛会儿。”许念指了指繁华的商业街。
烈焰盯着她，火红的狐耳转动着，似乎在分析她话里的可信度，尾巴烦躁地甩动。
他当然不想跟她一起“逛”，更不想在外面多待一秒，但让她一个人去？万一她又惹出什么麻烦，最后还得他们来收拾烂摊子。
而且……他瞥了一眼许念明显有些疲惫的脸色和略显笨重的身躯，万一她真出点什么事……
“烦死了！”烈焰最终像是屈服于某种麻烦的必然性，恶声恶气地说，“要去就快点！别磨磨蹭蹭的！我警告你，别乱跑，听到没有？”
“不是说不去吗？”许念故意逗他。
“就去！”烈焰气得跳脚。
十字路口处行人来往匆匆，一切似乎和原来的世界没什么不同，又处处透着不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