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坐在餐桌前,桌上摆了一盘月饼。
“中秋了,我给女儿留了她最爱吃的蛋黄莲蓉。”
“可是她不回来。”
“三年了……我连她的声音都快记不住了。”
她说到这里,眼泪掉进了月饼盒里。
我退出视频,打开支付宝账单。
去年中秋节,9月29号。
我给她转了5000。
备注写的是:“妈,中秋快乐。”
转账状态:已到账。
好友状态:已被删除。
我摸了摸脸,手指是湿的。
我才发现自己在流泪。
不是委屈。
是觉得自己蠢。
36次删了加、加了删。
36笔没有回应的转账。
我以为我在尽孝。
原来我在给她的生意提供免费素材。
毕竟,“女儿一分钱不给”的人设,不能塌。
我擦干眼泪。
打开手机备忘录,新建了一个文档,标题写了两个字:
证据。
04
接下来一个星期,我什么也没做。
白天上班,晚上回家整理材料。
先去银行打了三年的流水明细。
36笔转账,每一笔都有时间戳、收款人姓名、到账状态。
A4纸打了七页。
然后去移动营业厅拉了三年的通话记录。
每个月至少拨出八到十次我妈的号码。
显示全部一样:未接通。
被拉黑的号码,系统显示的就是这三个字。
三年,累计拨出311次。
未接通,311次。
这份通话记录也做了公证。
最后,我从微信聊天记录里导出了三年前的所有对话。
包括她让我三天搬走的那条语音。
“你给我滚,这个家没有你的位置了。”
也包括后来每个月我重新添加她时发的消息——
“妈,这个月的生活费转给你了。”
“妈,天冷了多穿点。”
“妈,生日快乐。”
每条消息旁边都跟着一个红色感叹号。
和一句系统提示: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。
周五下班,赵敏拉着我去吃烤串。
她还在刷那个“桂芬妈妈”的账号。
“禾姐你看,这个阿姨今天又发了,说女儿过年也没回来。”
“好惨……你说这种女儿怎么想的?”
我咬了一口鸡翅。
“可能有隐情吧。”
赵敏摇头。
“能有什么隐情?再大的隐情,也不能三年不回家看妈吧。”
我没接话。
赵敏忽然凑过来,压低声音。
“你知道吗,这个阿姨最近要搞一场母亲节专场直播,好多大V都说要连麦支持她。”
“母亲节?”
“对,5月12号。还有二十天。”
赵敏给我看活动预告的海报。
背景是一张空椅子旁边放着一双没人穿的拖鞋。
标题写着——
“桂芬妈妈母亲节直播:给52万粉丝做一桌菜,唯独等不到女儿回家。”
海报底下有一行小字:
直播期间全场商品八折,打赏可参与抽奖。
我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很久。
“怎么了禾姐?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放下鸡翅,擦了擦手。
“帮我再点两串羊肉。”
回家的路上,我打开手机日历。
5月12号,母亲节。
我在那天的备注栏里打了一个字。
“去。”
05