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更新时间:2026-03-06 03:34:38

“哥,我就是帮忙卖。地里种的人是我姐,质量她最清楚。”

我妈几乎是条件反射:“对对对,瓜是她种的。”

我爸把酒杯一放,声音沉下去:“晚晴,先把事平了,别在外人面前闹笑话。”

灰衬衫转头看我:“那你给句准话,赔不赔?”

我先问陈耀祖:“你刚才不是说,收款也是你收的?”

陈耀祖脸一僵,立刻改口:“我收是代收,最后都是家里的。”

“行,记住这句话。”

我爸皱眉,给我妈使眼色。我妈马上喊服务员:“拿空白纸和印泥来。”

包厢里有人起哄:“对,先写说明,别让人家吃亏。”

我妈趴着就写,笔尖刮纸声又快又急:

“情况说明:本次西瓜质量问题由陈晚晴负责,相关赔偿由其承担……”

写到一半推给我爸。我爸补上一句:“与陈耀祖及父母无关。”

他把笔帽咬开,重重拍在我面前。

“签字,按手印。现在签了,家里还能替你说话。”

三叔把印泥盒推过来,四婶把A4纸按平。三十多双眼睛盯着我手指,像在等我自己把自己按进坑里。

我看着那支笔,没碰。

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,灰衬衫把倒计时发到群里:今晚十二点前,不见方案就报案。

03

灰衬衫男人盯了我几秒,手指敲了两下桌面。

“你们家里怎么分责任,我不管。我只要一个能担责的人。”

他把退货单往前一推:“今晚给答复。明天一早,我要么见赔付方案,要么去报案。”

说完,他带人拎着那筐裂瓜走了。地上留下一道黏腻的水痕,鞋底踩上去发粘。

包厢里没人再碰杯。

我爸的脸色比酒席刚开始时老了十岁。他抬手指着我,声音发抖:“回家说。”

回村时天已经黑透了。

老宅堂屋那盏白炽灯忽明忽暗,照得墙皮发黄。屋里点了两盘蚊香,烟味呛喉咙。

轮椅摆在正中间,我爸坐在那儿,像在开祠堂会。

村长、三叔、四婶、两个族里年纪大的叔公,挤满了木凳。陈耀祖靠门站着,抱着胳膊,脚尖一下一下点地。

我一进门,我妈就把桌上的纸往我这边推。

不是一张,是三张。

情况说明,赔偿承诺,家内债务分摊约定。

我妈眼圈通红,话一出口就是哭腔:“晚晴,妈求你。你弟不懂事,你做姐姐的,先扛这一次。”

我看着她,忽然想起这两年。爸瘫了以后,夜里翻身擦洗、端屎端尿、跑复查拿药,基本都是我在做。陈耀祖嫌病房味大,连陪床都没守过一晚。

我拉开凳子坐下,没碰纸。

“谁卖的瓜,谁收的钱,谁扛。”

三叔咳了一声,摆出和事佬的脸:“一家人别说两家话。先把外面的火灭掉,账回头慢慢算。”

四婶话更硬:“你一个姑娘家,真要把弟弟送进去?以后你在村里还要不要做人?”

陈耀祖靠着门冷笑:“你不签,我就把你城里混不下去才回村的事,挨家挨户讲。看谁还敢给你说亲。”

我看着他:“威胁够了没有?”

他抬手拍桌,茶缸都震了一下:“你算什么东西,也配跟我摆脸色。”

我爸猛咳两声,胸口起伏得厉害,抬手指我,声音发颤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