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
更新时间:2026-03-06 03:53:53

五菱宏光的减震系统早就在两年前报废了。

此刻,这辆工业垃圾在碎石路上疯狂蹦迪。

每一次底盘与石头的亲密接触,都让人怀疑它下一秒就会原地解体。

“吱——!”

刹车片发出尖锐的惨叫。

车身横移,极其嚣张地停在一扇锈蚀的铁丝网前。

这里是西贡的盲区。

连地卫星到了这儿,都会显示“一片空白”。

丧标推开车门。

脚刚沾地,膝盖就软得像煮烂的面条。

他扶着车门干呕,早茶吃的凤爪差点重见天日。

“苏神医…呕…”

丧标脸色惨白,指着前方被灰雾笼罩的荔枝林,手指头哆嗦得厉害。

“就是这。”

这地方确实邪性。

正午的太阳悬在头顶,硬是穿不透那层灰蒙蒙的瘴气。

野草长得比人高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。

那是汲取了太多腐烂养分才会有的颜色。

空气里飘着股甜腥味,混着陈年枯叶的霉烂气息,吸一口能在肺里长蘑菇。

苏城跳下车。

他从兜里掏出一双劳保手套,慢条斯理地戴上。

“标哥,这就不行了?”

苏城走到后备箱,一把掀开。

“以后怎么跟我做大生意?”

“哼哧!”

后备箱里传出一声沉闷的低吼。

四百斤的“毒后”早已躁动不安。

它用猪鼻子暴力顶开笼门。

“轰!”

巨兽落地,地面明显的震颤了一下。

这一路颠簸没让它晕车,反而把它胃里的强酸摇匀了,现在它饿得想吃人。

苏城指了指那把锈死的大铁锁。

“开门。”

丧标往后缩了一步,后背贴在滚烫的车皮上。

“苏爷,这锁……是以前一个茅山道士挂上去的。”

他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颤。

“道士说里面阴气太重,锁了煞气,开了要死全家的。”

“道士?”

苏城扯了扯手套边缘。

眼神淡漠。

抬腿。

没有任何花哨的蓄力。

“砰!”

一声爆响。

锈锁连带着半边水泥门柱,轰然炸裂。

碎石飞溅。

物理驱魔,最为致命。

“在我这儿,没有牛鬼蛇神。”

苏城跨过废墟,声音平静。

“只有蛋白质,和卡路里。”

两人一猪,踏入林中。

温度骤降。

那种阴冷不是空调风,而是像有人拿着湿冷的尸体,贴着你的脊梁骨摩擦。

“呜——呜呜——”

林子深处,毫无征兆地响起哭声。

凄厉。

嘶哑。

像是指甲刮过黑板,又像是女人在井底绝望的哀嚎。

声音忽远忽近,钻进耳朵里,让人头皮发麻。

“妈呀!”

丧标当场抱头蹲防。

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。

他整个人缩成一团,嘴里开始疯狂乱炖诸天神佛:

“南无阿弥陀佛!哈利路亚!太上老君救救孩子……”

苏城停下脚步。

耳朵微动。

这哭声确实瘆人。

但在他耳朵里,这频率很有意思。

太规律了。

“哭得挺惨。”

苏城弯腰,从草丛里捡起一块拳头大的鹅卵石。

掂了掂分量。

手感不错。

“既然哭得这么伤心,那就别活了。”

手臂肌肉瞬间绷紧。

经过系统强化的身体素质爆发。

“嗖!”

鹅卵石撕裂空气,带着恐怖的动能,精准砸向十米外那棵枯死的荔枝树洞。

“砰!”

木屑炸开。

“哇——!!!”

原本凄婉的哭声瞬间变调,变成了杀猪般的惨叫。

紧接着,一阵扑棱棱的乱响。

七八只脸盆大小的怪鸟从树洞里惊慌失措地撞了出来。

不是女鬼。

是猫头鹰。

俗称“夜猫子”。

但这群夜猫子长得太别致了。

浑身羽毛脱落了大半,露出粉红色的癞皮,上面长满了流脓的疮疤。

眼球浑浊发白,嘴角流着粘稠的黄水。

那种像女人哭的声音,正是因为它们的声带完全腐烂,气流通过时产生的变调啸叫。

“啪嗒。”

一只被石头砸中的怪鸟掉在地上。

抽搐两下,不动了。

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弥漫开来。

苏城嫌弃地退后半步。

踢了一脚那只半死不活的鸟。

“这就是你说的女鬼?”

他回头看了一眼还没站起来的丧标。

“禽流感晚期,再不治就要灭绝了。”

丧标把眼睛睁开一条缝。

看清地上的癞皮鸟后,愣了足足三秒。

“就……就这?”

他感觉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。

刚才那一跪,简直是职业生涯的黑历史。

“嘶嘶——”

草丛深处,突然传来细碎的摩擦声。

这里以前是走私肉类的中转站,尸体堆积,病毒交叉感染,硬生生养出了一个微型的天然蛊盅。

几条黑白相间的银环蛇慢吞吞地游了出来。

动作迟缓,像是开了0.5倍速。

蛇身上长满了白色的绒毛,像是发霉的面包。

蛇头肿胀,鳞片外翻。

“吼!”

毒后发出一声咆哮。

它像一辆失控的坦克,轰隆隆地碾进了草丛。

接下来的画面,少儿不宜。

毒后一口咬住一条满身白毛的银环蛇。

像吃辣条一样。

嘎嘣脆。

根本不嚼,直接吞。

在它那个已经变成生化反应堆的胃里,连个泡都冒不出来。

那些还没起飞的病鸟也没逃过一劫。

丧标站在后面,嘴巴张得能塞进个灯泡。

这哪是猪啊。

这他妈简直是哥斯拉幼崽。

“苏神医……”

丧标声音干涩。

“这猪……平时喂什么长大的?”

半小时后。

林子安静了。

那股阴森的雾气似乎都散了不少。

地上一片狼藉,只剩下几根蛇骨头和几搓鸟毛。

毒后趴在地上,满意地打了个饱嗝。

“嗝——”

一股硫磺味飘散开来。

它的体型没有变大,但身上的黑毛变得像钢针一样坚硬,泛着金属光泽。

苏城走过去,检查了一下毒后的獠牙。

更长了。

泛着幽蓝的光。

很好。

这里的“生态环境”非常适合养蛊。

“行了,别在那发呆。”

苏城指了指林子中央那座破败的红砖房。

那是以前看林人住的地方,虽然破,好歹有瓦遮头。

“叫几个人,把那里面收拾出来。”

“水电给我接通,最重要的是,给我拉一条光纤。”

丧标这就回过神,一路小跑过来。

此时他对苏城的敬仰简直如滔滔江水。

连鬼都能喂猪,这大腿必须抱紧!

“没问题!我这就摇人!装修队我都认识!”

“那……咱这还要挂牌子吗?”

丧标搓着手,试探道:“比如‘苏氏驱魔馆’或者‘神猪安保公司’?”

苏城从地上捡起一块烂木板。

又捡起半块红砖头。

想了想。

手腕飞舞,红粉簌簌落下。

几个杀气腾腾的大字出现在木板上。

透着一股子庸医特有的自信。

【苗药疗养院】

苏城把木板往破门上一挂。

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
苏城转身走进那间充满霉味的红砖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