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菱宏光的减震系统早就在两年前报废了。
此刻,这辆工业垃圾在碎石路上疯狂蹦迪。
每一次底盘与石头的亲密接触,都让人怀疑它下一秒就会原地解体。
“吱——!”
刹车片发出尖锐的惨叫。
车身横移,极其嚣张地停在一扇锈蚀的铁丝网前。
这里是西贡的盲区。
连地卫星到了这儿,都会显示“一片空白”。
丧标推开车门。
脚刚沾地,膝盖就软得像煮烂的面条。
他扶着车门干呕,早茶吃的凤爪差点重见天日。
“苏神医…呕…”
丧标脸色惨白,指着前方被灰雾笼罩的荔枝林,手指头哆嗦得厉害。
“就是这。”
这地方确实邪性。
正午的太阳悬在头顶,硬是穿不透那层灰蒙蒙的瘴气。
野草长得比人高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。
那是汲取了太多腐烂养分才会有的颜色。
空气里飘着股甜腥味,混着陈年枯叶的霉烂气息,吸一口能在肺里长蘑菇。
苏城跳下车。
他从兜里掏出一双劳保手套,慢条斯理地戴上。
“标哥,这就不行了?”
苏城走到后备箱,一把掀开。
“以后怎么跟我做大生意?”
“哼哧!”
后备箱里传出一声沉闷的低吼。
四百斤的“毒后”早已躁动不安。
它用猪鼻子暴力顶开笼门。
“轰!”
巨兽落地,地面明显的震颤了一下。
这一路颠簸没让它晕车,反而把它胃里的强酸摇匀了,现在它饿得想吃人。
苏城指了指那把锈死的大铁锁。
“开门。”
丧标往后缩了一步,后背贴在滚烫的车皮上。
“苏爷,这锁……是以前一个茅山道士挂上去的。”
他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颤。
“道士说里面阴气太重,锁了煞气,开了要死全家的。”
“道士?”
苏城扯了扯手套边缘。
眼神淡漠。
抬腿。
没有任何花哨的蓄力。
“砰!”
一声爆响。
锈锁连带着半边水泥门柱,轰然炸裂。
碎石飞溅。
物理驱魔,最为致命。
“在我这儿,没有牛鬼蛇神。”
苏城跨过废墟,声音平静。
“只有蛋白质,和卡路里。”
两人一猪,踏入林中。
温度骤降。
那种阴冷不是空调风,而是像有人拿着湿冷的尸体,贴着你的脊梁骨摩擦。
“呜——呜呜——”
林子深处,毫无征兆地响起哭声。
凄厉。
嘶哑。
像是指甲刮过黑板,又像是女人在井底绝望的哀嚎。
声音忽远忽近,钻进耳朵里,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妈呀!”
丧标当场抱头蹲防。
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。
他整个人缩成一团,嘴里开始疯狂乱炖诸天神佛:
“南无阿弥陀佛!哈利路亚!太上老君救救孩子……”
苏城停下脚步。
耳朵微动。
这哭声确实瘆人。
但在他耳朵里,这频率很有意思。
太规律了。
“哭得挺惨。”
苏城弯腰,从草丛里捡起一块拳头大的鹅卵石。
掂了掂分量。
手感不错。
“既然哭得这么伤心,那就别活了。”
手臂肌肉瞬间绷紧。
经过系统强化的身体素质爆发。
“嗖!”
鹅卵石撕裂空气,带着恐怖的动能,精准砸向十米外那棵枯死的荔枝树洞。
“砰!”
木屑炸开。
“哇——!!!”
原本凄婉的哭声瞬间变调,变成了杀猪般的惨叫。
紧接着,一阵扑棱棱的乱响。
七八只脸盆大小的怪鸟从树洞里惊慌失措地撞了出来。
不是女鬼。
是猫头鹰。
俗称“夜猫子”。
但这群夜猫子长得太别致了。
浑身羽毛脱落了大半,露出粉红色的癞皮,上面长满了流脓的疮疤。
眼球浑浊发白,嘴角流着粘稠的黄水。
那种像女人哭的声音,正是因为它们的声带完全腐烂,气流通过时产生的变调啸叫。
“啪嗒。”
一只被石头砸中的怪鸟掉在地上。
抽搐两下,不动了。
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弥漫开来。
苏城嫌弃地退后半步。
踢了一脚那只半死不活的鸟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女鬼?”
他回头看了一眼还没站起来的丧标。
“禽流感晚期,再不治就要灭绝了。”
丧标把眼睛睁开一条缝。
看清地上的癞皮鸟后,愣了足足三秒。
“就……就这?”
他感觉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。
刚才那一跪,简直是职业生涯的黑历史。
“嘶嘶——”
草丛深处,突然传来细碎的摩擦声。
这里以前是走私肉类的中转站,尸体堆积,病毒交叉感染,硬生生养出了一个微型的天然蛊盅。
几条黑白相间的银环蛇慢吞吞地游了出来。
动作迟缓,像是开了0.5倍速。
蛇身上长满了白色的绒毛,像是发霉的面包。
蛇头肿胀,鳞片外翻。
“吼!”
毒后发出一声咆哮。
它像一辆失控的坦克,轰隆隆地碾进了草丛。
接下来的画面,少儿不宜。
毒后一口咬住一条满身白毛的银环蛇。
像吃辣条一样。
嘎嘣脆。
根本不嚼,直接吞。
在它那个已经变成生化反应堆的胃里,连个泡都冒不出来。
那些还没起飞的病鸟也没逃过一劫。
丧标站在后面,嘴巴张得能塞进个灯泡。
这哪是猪啊。
这他妈简直是哥斯拉幼崽。
“苏神医……”
丧标声音干涩。
“这猪……平时喂什么长大的?”
半小时后。
林子安静了。
那股阴森的雾气似乎都散了不少。
地上一片狼藉,只剩下几根蛇骨头和几搓鸟毛。
毒后趴在地上,满意地打了个饱嗝。
“嗝——”
一股硫磺味飘散开来。
它的体型没有变大,但身上的黑毛变得像钢针一样坚硬,泛着金属光泽。
苏城走过去,检查了一下毒后的獠牙。
更长了。
泛着幽蓝的光。
很好。
这里的“生态环境”非常适合养蛊。
“行了,别在那发呆。”
苏城指了指林子中央那座破败的红砖房。
那是以前看林人住的地方,虽然破,好歹有瓦遮头。
“叫几个人,把那里面收拾出来。”
“水电给我接通,最重要的是,给我拉一条光纤。”
丧标这就回过神,一路小跑过来。
此时他对苏城的敬仰简直如滔滔江水。
连鬼都能喂猪,这大腿必须抱紧!
“没问题!我这就摇人!装修队我都认识!”
“那……咱这还要挂牌子吗?”
丧标搓着手,试探道:“比如‘苏氏驱魔馆’或者‘神猪安保公司’?”
苏城从地上捡起一块烂木板。
又捡起半块红砖头。
想了想。
手腕飞舞,红粉簌簌落下。
几个杀气腾腾的大字出现在木板上。
透着一股子庸医特有的自信。
【苗药疗养院】
苏城把木板往破门上一挂。
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苏城转身走进那间充满霉味的红砖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