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龙城寨的铺面关张了。
那把崩断藤条的破椅子被扔给了收废品的阿婆。
阿婆没给钱,反而倒贴了两块五,说是要买个烧饼压惊,去去椅子上的阴气。
苏城没回头。
五菱宏光发出一声老牛断腰般的哀鸣,喷出一股浓稠黑烟,载着他和那口熬过无数“还魂汤”的大黑锅,一头扎进了夜色。
“这叫产业升级。”
三个月后。
元朗,荔枝林。
这里曾经是连野狗都嫌弃的荒地。
如今,门口挂上了一块烫金牌匾——【苗疆苗药养生馆】。
前院堆了几座太湖石,插了些假竹子,硬生生搞出了点“曲径通幽”的会所味儿。
后院则是另一番光景。
三米高的水泥墙,通着高压电的铁丝网。
不知道的,以为里面关着汉尼拔。
实际上,里面关着六头猪。
苏城躺在真皮按摩椅上,手里转着钢笔。
桌上的摩托罗拉大砖头震得茶杯乱颤。
陌生号码。
接通。
“苏医生……是我。”
声音沙哑,像喉咙里含着一把粗砂。
周海媚。
比起三个月前在城寨时的那股子傲气,此刻的她,更像是一个溺水者抓住了稻草。
“我还以为你死在北京的沙尘暴里了。”
苏城语调懒散。
“刚落地……脸上的斑压不住了,膝盖像是有人拿电钻在钻。”
听筒里传来极力压抑的痛哼。
“地址发你了。”
苏城挂断电话,冲门外喊了一嗓子。
“标子,别盘你那俩破核桃了。”
“加餐。”
“给后院那些祖宗,整顿好的。”
至于阿标,为什么在这里。
问就是把黑帮的职务辞退了。
一小时后。
黑色保姆车在碎石路上疯狂摇摆,底盘发出令人心碎的刮擦声。
车停。
周海媚推开车门。
她摘下墨镜。
厚重的粉底几乎有些卡粉,却依然遮不住那双曾经迷倒众生的眼睛里,此刻布满的红血丝。
苏城站在门口。
白大褂敞着怀,里面是一件黑T恤,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红双喜。
没有鞠躬,没有欢迎光临。
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,然后转身往里走。
“周小姐!来了。”
这种的态度,反而让周海媚松了一口气。
毕竟这个小男人可是给自己背上推油推了半个小时的。
要是苏城对她点头哈腰,她反而怕他拿推油的事情拿捏自己。
屋内。
没有什么精密仪器。
只有正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杉木桶。
热气蒸腾。
水面上漂浮着厚厚一层艾草、红花,还有些不知名的黑色根茎。
中药味极冲,霸道地压住了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猪圈味。
“第四个疗程。”
苏城反手插上门闩。
“今天加大剂量,争取让你睡个整觉。”
周海媚站在蒸汽里,有些迟疑。
“还要……像上次那样吗?”
“脱。”
苏城言简意赅。
他背过身去整理那些根本用不上的银针。
“苗药讲究渗透,隔着衣服,毒气出不来。”
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。
风衣落地。
衬衫解开。
哗啦。
入水声。
苏城掐着点转身。
眼前这一幕,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偾张。
周海媚坐在木桶中,水没过锁骨,只露出白皙圆润的肩膀。
湿发盘在脑后,几缕发丝贴在被蒸汽熏红的脸颊旁。
最吸睛的,是那双搭在桶边的脚。
并未受病痛侵蚀,脚背弓起优美弧度,皮肤白得晃眼,脚趾圆润如珍珠。
“忍着点。”
苏城倒了一掌心精油。
搓热。
没有丝毫犹豫,大手直接按在了她两片蝴蝶之间。
“唔……”
周海媚闷哼一声。
苏城的手掌火热,且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吸力。
【检测到活跃期红斑狼疮病毒】
【载体:周海媚】
【正在建立传输通道……】
苏城闭眼。
这不是享受,是工作。
手指顺着脊柱下滑,指腹发力,碾过每一寸紧致的背部肌肉。
指尖下不是软玉温香。
是毒。
是阴冷的、粘稠的病灶。
“苏医生……”
周海媚双手死死抓着木桶边缘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一种灵魂被抽离的酥麻感,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。
“这里……好酸……”
苏城的大拇指停在她的腰窝。
那里是毒素堆积的重灾区。
“酸就对了。”
苏城猛地发力。
心中低喝。
“转移!”
“目标:一号载体,毒后!”
“病兆占比:30%!”
一股阴冷的洪流顺着苏城的手臂,瞬间跨越空间,灌入后院。
下一秒。
“嗷——!!!”
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划破长空。
不像猪叫。
像防空警报。
周海媚吓得浑身一僵,差点从水里弹起来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声音?”
她惊恐回头,胸前风光险些失守。
苏城眼疾手快,一把按住她圆润的香肩,将人按回水中。
面不改色。
“没什么,隔壁装修队在锯木头。”
“锯木头?”
周海媚眼中满是怀疑。
那声音凄惨得像是要把谁生吞活剥。
“这年头的电锯,动静是大点。”
苏城一本正经地胡扯。
手却顺势滑过腰际,落在那双修长笔直的大腿上。
周海媚的肌肉瞬间绷紧。
“放松。”
苏城的大手包裹住大腿内侧,不轻不重地揉捏。
“这里是淋巴通道,不通则痛。”
随着他的动作,那种折磨周海媚许久的刺痛感如潮水退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前所未有的轻盈。
那是健康的滋味。
“嗯……”
周海媚咬着下唇,发出一声极轻的鼻音。
又娇又媚。
与此同时。
后院。
“嗷吼——!!”
毒后的惨叫声一浪高过一浪,甚至开始用头疯狂撞击水泥墙。
那头四百斤的野兽,正在替这位大明星承受着万蚁噬骨的剧痛。
一边是屋内活色生香的低吟。
一边是屋外撕心裂肺的哀嚎。
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,在这个荒僻的荔枝林里,奏响了一曲诡异的交响乐。
苏城听着外面的动静,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。
手下的力道加重了几分。
“周小姐,听。”
“外面的‘锯木头’声多有节奏。”
“咱们继续。”
“嗷——嘎——!!”
后院的惨叫声陡然拔高。
紧接着是重物撞击墙体的闷响。
那声音不像猪。
像有人在用钝锯子生锯骨头,锯到一半,卡住了,然后暴力硬扯。
浴桶里的水面剧烈震荡。
周海媚猛地缩起肩膀,整个人几乎要缩进水里,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。
双手死死抠住桶沿,指甲盖失去了血色。
“苏……苏医生……”
她声音都在抖。
“这装修队……是在锯承重墙吗?”
苏城面无表情。
右手依旧贴在她光洁湿滑的背脊上。
掌心滚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