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

更新时间:2026-03-06 03:54:21

掌心滚烫。

【病灶转移进度:30%】

【警告:宿主(毒后)攻击性爆表】

“德国货,博世的电锯,劲儿大。”

苏城随口胡诌,神色淡定得像在谈论天气。

“主要是那根烂木头太硬,也是个倔种,死活不断。”

随着最后一缕阴冷的黑气顺着掌心抽离。

那一头的惨叫戛然而止。

极其突兀。

就像被掐断了脖子的鸡。

只剩下沉重的、类似破风箱拉动的喘息声,隔着两层砖墙,若有若无地渗进来。

世界清静得有些过分。

那种钻入骨髓、如同万蚁噬咬的痒意,随着那声惨叫的消失,彻底从周海媚的身体里抽离。

轻盈。

仿佛卸下了两百斤的铁枷锁。

周海媚愣住了。

她试探着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,没有刺痛,只有关节弹响的清脆。

苏城收手。

扯过一条白毛巾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并不存在的水渍。

顺手拿起桌上的红双喜,叼在嘴里,没点火。

下巴冲着墙角的落地镜扬了扬。

“出来吧。”

“验货。”

毕竟周海媚前后已经排查了60%的病灶了。

哗啦。

水花四溅。

周海媚甚至顾不上擦干身体,赤着脚踩在地板上,几步冲到镜子前。

她不敢睁眼。

怕这一切只是那该死的止痛药带来的幻觉。

三秒后。

睫毛颤抖,眼帘掀开。

镜子里是一个女人。

湿发贴在脸颊,却遮不住那张白皙透亮的脸。

那两块该死的、像魔鬼烙印般的红蝴蝶斑,没了。

连印子都没留下。

原本因长期服药而暗沉、粗糙的皮肤,此刻泛着一层健康的粉白,像是刚刚剥了壳的荔枝。

周海媚抬起手。

指尖颤抖着触碰脸颊。

滑腻。

温热。

没有那种砂纸般的粗糙触感。

“没了……”

“真的没了……”

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滑落。

对于一个靠脸吃饭的女明星来说,这不仅是治病,这是救命,是重塑金身。

“这是科学。”

苏城把烟拿下来,在手指间灵活地转了一圈。

“苗医讲究‘引毒’,毒出来了,人自然就活了。”

至于毒去了哪?

后院那头正红着眼睛、用獠牙啃水泥墙的四百斤母猪,应该很有发言权。

周海媚猛地转身。

眼神里的警惕和试探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。

她冲向放在长椅上的爱马仕手袋,动作急切粗鲁,甚至带倒了旁边的椅子。

撕啦。

支票被扯下。

填数字的时候,笔尖几乎划破纸张。

“苏神医!”

周海媚双手递过支票,身体微微前倾,姿态放得很低。

“这是诊金,双倍!”

“以后您就是我周海媚的再生父母!”

苏城两指夹过支票。

扫了一眼。

零很多,很长,很润。

他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微笑,将支票随意揣进兜里。

“言重了。”

“拿钱办事,童叟无欺。”

“今天的治疗好了,但是还有一些毒素藏在身体里,有空在来做几次推拿就没有问题了?”

这就是逐客令了。

高人嘛,总得有点脾气。

周海媚却没动。

她站在原地,咬着下唇,神色纠结,眼神甚至有些飘忽地往窗外看了一圈。

确定四下无人。

她往前凑了一步,带起一阵沐浴后的香风。

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怕惊动了空气里的尘埃。

“苏神医……我还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
苏城挑眉。

“加钟?那是另外的价钱。”

“不,不是我。”

周海媚急得脸都红了。

“是我一个朋友。”

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,又指了指心口的位置,表情凝重。

“身体没大毛病,壮得像牛,但是……这里烂了。”

“整夜整夜睡不着,手抖,冒虚汗,有时候看着窗户就想往下跳。”

“看了很多医生,药大把大把地吃,人却越来越瘦。”

周海媚抬起头,眼神希冀。

“苏神医,您的‘苗药’能拔身毒,那……心病能不能拔?”

苏城动作一顿。

抑郁症?

这玩意儿在医学上属于精神科。

好家伙。

不仅能治,还是个大爆款。

苏城并没有立刻答应,而是慢悠悠地擦着打火机。

咔嚓。

火苗窜起。

“心病还得心药医,这种事,你应该去找白龙王,或者找个牧师忏悔。”

“没用!都没用!”

周海媚急切地抓住了苏城的衣袖。

“他身份特殊……非常特殊。这种事绝对不能去医院,一旦病历曝光,整个香港娱乐圈都要地震。”

“苏神医,只有您这里……够隐蔽,够邪乎。”

苏城吐出一口烟圈。

透过青色的烟雾,他的眼神有些玩味。

顶级巨星。

抑郁症。

在这个年代的香港。

那个人是谁,答案几乎呼之欲出。

这条鱼,可不是一般的大。

这是一条能化龙的金鱼。

“身份特殊?”

苏城笑了,笑得有些森然。

“进了这个门,不管是天王老子还是港督特首,在我眼里,就是一个来养身的客人。”

“只要价钱到位。”

“阎王爷来了,我也能给他拔两根胡子下来。”

周海媚大喜过望。

连连鞠躬,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。

直到那辆黑色保姆车消失在荔枝林的尽头。

苏城脸上的高人风范瞬间垮掉。

他转身,一脚踹开后门。

“标子!”

“滚出来干活!”

丧标顶着个鸡窝头,手里抓着半个叉烧包,从门房里连滚带爬地窜出来。

“院子!咋了?警察来了?”

苏城指了指后院那扇还在微微颤抖的铁门。

“去,给咱们的毒后加餐。”

“两桶泔水,拌点镇静剂,别让它把墙拆了。”

丧标缩了缩脖子,一脸苦相。

“爷,那猪现在看着忒吓人,红着眼,刚才我路过,它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红烧肉……”

“少废话。”

苏城没理他的抱怨,从兜里摸出一叠钞票,拍在丧标胸口。

“再去买猪。”

“这回不要这种野性大的。”

苏城眯起眼,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,似乎看到了那个即将到来的、满身忧郁的身影。

“要那种傻的,吃了睡睡了吃,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那种。”

“另外……”

“把后院的隔音棉再加厚三层。”

丧标一愣,拿着钱的手有些抖。

“咋?下回还要锯钢筋?”

苏城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。

他摇了摇头。

“不。”

“这一回,咱们不仅要治身,还得治心。”

“那头新猪,大概率不会惨叫。”

苏城顿了顿,语气幽幽。

“它可能会想自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