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滚烫。
【病灶转移进度:30%】
【警告:宿主(毒后)攻击性爆表】
“德国货,博世的电锯,劲儿大。”
苏城随口胡诌,神色淡定得像在谈论天气。
“主要是那根烂木头太硬,也是个倔种,死活不断。”
随着最后一缕阴冷的黑气顺着掌心抽离。
那一头的惨叫戛然而止。
极其突兀。
就像被掐断了脖子的鸡。
只剩下沉重的、类似破风箱拉动的喘息声,隔着两层砖墙,若有若无地渗进来。
世界清静得有些过分。
那种钻入骨髓、如同万蚁噬咬的痒意,随着那声惨叫的消失,彻底从周海媚的身体里抽离。
轻盈。
仿佛卸下了两百斤的铁枷锁。
周海媚愣住了。
她试探着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,没有刺痛,只有关节弹响的清脆。
苏城收手。
扯过一条白毛巾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并不存在的水渍。
顺手拿起桌上的红双喜,叼在嘴里,没点火。
下巴冲着墙角的落地镜扬了扬。
“出来吧。”
“验货。”
毕竟周海媚前后已经排查了60%的病灶了。
哗啦。
水花四溅。
周海媚甚至顾不上擦干身体,赤着脚踩在地板上,几步冲到镜子前。
她不敢睁眼。
怕这一切只是那该死的止痛药带来的幻觉。
三秒后。
睫毛颤抖,眼帘掀开。
镜子里是一个女人。
湿发贴在脸颊,却遮不住那张白皙透亮的脸。
那两块该死的、像魔鬼烙印般的红蝴蝶斑,没了。
连印子都没留下。
原本因长期服药而暗沉、粗糙的皮肤,此刻泛着一层健康的粉白,像是刚刚剥了壳的荔枝。
周海媚抬起手。
指尖颤抖着触碰脸颊。
滑腻。
温热。
没有那种砂纸般的粗糙触感。
“没了……”
“真的没了……”
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滑落。
对于一个靠脸吃饭的女明星来说,这不仅是治病,这是救命,是重塑金身。
“这是科学。”
苏城把烟拿下来,在手指间灵活地转了一圈。
“苗医讲究‘引毒’,毒出来了,人自然就活了。”
至于毒去了哪?
后院那头正红着眼睛、用獠牙啃水泥墙的四百斤母猪,应该很有发言权。
周海媚猛地转身。
眼神里的警惕和试探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。
她冲向放在长椅上的爱马仕手袋,动作急切粗鲁,甚至带倒了旁边的椅子。
撕啦。
支票被扯下。
填数字的时候,笔尖几乎划破纸张。
“苏神医!”
周海媚双手递过支票,身体微微前倾,姿态放得很低。
“这是诊金,双倍!”
“以后您就是我周海媚的再生父母!”
苏城两指夹过支票。
扫了一眼。
零很多,很长,很润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微笑,将支票随意揣进兜里。
“言重了。”
“拿钱办事,童叟无欺。”
“今天的治疗好了,但是还有一些毒素藏在身体里,有空在来做几次推拿就没有问题了?”
这就是逐客令了。
高人嘛,总得有点脾气。
周海媚却没动。
她站在原地,咬着下唇,神色纠结,眼神甚至有些飘忽地往窗外看了一圈。
确定四下无人。
她往前凑了一步,带起一阵沐浴后的香风。
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怕惊动了空气里的尘埃。
“苏神医……我还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苏城挑眉。
“加钟?那是另外的价钱。”
“不,不是我。”
周海媚急得脸都红了。
“是我一个朋友。”
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,又指了指心口的位置,表情凝重。
“身体没大毛病,壮得像牛,但是……这里烂了。”
“整夜整夜睡不着,手抖,冒虚汗,有时候看着窗户就想往下跳。”
“看了很多医生,药大把大把地吃,人却越来越瘦。”
周海媚抬起头,眼神希冀。
“苏神医,您的‘苗药’能拔身毒,那……心病能不能拔?”
苏城动作一顿。
抑郁症?
这玩意儿在医学上属于精神科。
好家伙。
不仅能治,还是个大爆款。
苏城并没有立刻答应,而是慢悠悠地擦着打火机。
咔嚓。
火苗窜起。
“心病还得心药医,这种事,你应该去找白龙王,或者找个牧师忏悔。”
“没用!都没用!”
周海媚急切地抓住了苏城的衣袖。
“他身份特殊……非常特殊。这种事绝对不能去医院,一旦病历曝光,整个香港娱乐圈都要地震。”
“苏神医,只有您这里……够隐蔽,够邪乎。”
苏城吐出一口烟圈。
透过青色的烟雾,他的眼神有些玩味。
顶级巨星。
抑郁症。
在这个年代的香港。
那个人是谁,答案几乎呼之欲出。
这条鱼,可不是一般的大。
这是一条能化龙的金鱼。
“身份特殊?”
苏城笑了,笑得有些森然。
“进了这个门,不管是天王老子还是港督特首,在我眼里,就是一个来养身的客人。”
“只要价钱到位。”
“阎王爷来了,我也能给他拔两根胡子下来。”
周海媚大喜过望。
连连鞠躬,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。
直到那辆黑色保姆车消失在荔枝林的尽头。
苏城脸上的高人风范瞬间垮掉。
他转身,一脚踹开后门。
“标子!”
“滚出来干活!”
丧标顶着个鸡窝头,手里抓着半个叉烧包,从门房里连滚带爬地窜出来。
“院子!咋了?警察来了?”
苏城指了指后院那扇还在微微颤抖的铁门。
“去,给咱们的毒后加餐。”
“两桶泔水,拌点镇静剂,别让它把墙拆了。”
丧标缩了缩脖子,一脸苦相。
“爷,那猪现在看着忒吓人,红着眼,刚才我路过,它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红烧肉……”
“少废话。”
苏城没理他的抱怨,从兜里摸出一叠钞票,拍在丧标胸口。
“再去买猪。”
“这回不要这种野性大的。”
苏城眯起眼,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,似乎看到了那个即将到来的、满身忧郁的身影。
“要那种傻的,吃了睡睡了吃,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那种。”
“另外……”
“把后院的隔音棉再加厚三层。”
丧标一愣,拿着钱的手有些抖。
“咋?下回还要锯钢筋?”
苏城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。
他摇了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这一回,咱们不仅要治身,还得治心。”
“那头新猪,大概率不会惨叫。”
苏城顿了顿,语气幽幽。
“它可能会想自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