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荷尔蒙浓度超标。
周海媚那只脚还在磨蹭裤管,脚背弓起的弧度像把钩子。
苏城没动。
他垂着眼皮,两根手指捏住那根摇摇欲坠的真丝肩带。
往上一提。
遮住了那片足以让全港刊娱记疯狂的雪白。
“周小姐。”
苏城把她的脚从膝盖上拿下去,动作标准得像在搬运一块大理石。
“生意就是生意。”
“肉偿这事儿,没发票,不好做账。”
“而且容易导致税务局查我水表。”
周海媚愣住。
脚还在半空中悬着,脚趾尴尬地扣了扣空气。
这一瞬间,她觉得自己不是万众瞩目的女明星,而是一盘被退回厨房的过夜刺身。
苏城没给她emo的时间。
大手顺着她的小腿内侧猛地上滑。
直抵大腿根部的箕门穴。
五指如钩,狠狠扣下。
“忍着!”
“这一把,是你体内病灶慢慢修养就可以了。”
“要是叫出来,得加钱。”
“唔——!!!”
周海媚把脸埋进枕头,后背瞬间崩成了一张拉满的弓。
不是疼。
是一股电流顺着大腿根直冲天灵盖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被人从万米高空直接扔进了冰窖,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尖叫。
苏城额角青筋暴起。
掌心滚烫。
一股带着粉色气息的能量顺着他的手臂疯狂倒灌。
三十分钟。
苏城猛地松手,像是甩掉了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床上的人瘫软如泥,只有胸口还在剧烈起伏,随后发出一声长长的、解脱般的叹息。
昏睡过去。
苏城甩着手腕,大步走向客厅中央的鱼缸。
脸色有些发白。毕竟周海媚红斑狼疮30%的病灶,他现在还有点扛不动。
这玩意的后劲儿有点大。
“乐乐。”
苏城盯着缸里那条还在傻乐的龙趸王。
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慈父笑。
“到你了。”
单手按在玻璃缸壁上。
转移!
轰——
巨大的粉色与黑色交织的能量团,瞬间注入水中。
原本正在追着气泡咬的龙趸王,动作骤停。
第一秒。
乐乐那双原本充满清澈愚蠢的大眼睛,光芒熄灭。
它缓缓沉底。
两片厚嘴唇抿成了一条绝望的直线。
鱼鳍耷拉下来,仿佛背负了整个太平洋的房贷。
“咕噜……”
一串沉重的气泡吐出。
它觉得自己脏了。
它是一条没有梦想的咸鱼,活着就是浪费海水。
第三秒。
乐乐动了。
它慢慢调整姿态,对准了缸底那块最尖锐、造型最狰狞的太湖石。
眼神决绝。
那种悲壮感,简直就是鱼界的荆轲。
尾巴开始蓄力。
肌肉紧绷。
它要结束这荒谬的一生,它要重开,下辈子做一只无忧无虑的水母。
第五秒。
冲刺!
一百八十斤的身躯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。
水流被剧烈搅动,发出哗啦啦的巨响。
速度极快。
带着必死的决心。
第七秒。
太湖石近在咫尺。
只要再过0.1秒,就是脑浆迸裂的下场。
突然。
乐乐一个神龙摆尾。
急刹车!
巨大的惯性让它的身体在水里横了过来,甚至翻出了白肚皮。
它呆住了。
眨了眨眼。
我是谁?
我在哪?
刚才为什么要跑这么快?
咦?
前面那是啥?
石头!好大一块石头!真漂亮!
哇!那边还飘着一粒鱼食!
乐乐尾巴一甩,欢快地冲向那粒鱼食,嘴里发出一串“巴适”的气泡。
悲伤?
病痛?
不存在的。
只有干饭才是鱼生的真谛。
苏城靠在藤椅上,点燃一支红双喜。
吐出一口烟圈。
看着这一幕,满意地点头。
“完美。”
“这就是物理层面的格式化。”
“哪怕你是天大的疼痛,只要脑容量不够,你就永远快乐。”
系统面板弹出:【病灶转移成功】
【载体状态:间歇性精神分裂(每7秒刷新)】
【掉落物品:无(载体未死亡)】
两小时后。
夕阳西下。
休息室的门被推开。
周海媚裹着风衣走出来,脸上带着刚睡醒的红晕。
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感彻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少女般的轻盈。
她现在已经完全感应不到任何的疼痛了。
她看了一眼正在喝茶的苏城。
眼神复杂。
有感激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。
这男人,居然真的忍住了。
“醒了?”
苏城放下茶杯,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拍在桌上。
“结账。”
周海媚拿起账单。
扫了一眼。
“治疗费:三十万?”
她挑眉,指尖在那个数字上点了点。
“苏医生,这价格,中环最贵的医生都要叫你一声祖师爷。”
苏城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。
指了指旁边的大鱼缸。
“中环的医生只会陪你聊天。”
“我这里,是实打实的给你治病啊。”
“你看那条鱼。”
周海媚转头。
刚好看到乐乐正一脸悲愤地撞向石头,然后在大约一厘米的地方急刹车,转头开心地去吃屎(鱼便便)。
周海媚:“……”
虽然看不懂,但大受震撼。
“值。”
周海媚掏出支票本。
刷刷几笔。
撕拉。
“这是诊金,还有封口费。”
她把支票推过去,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苏医生,我那个朋友……”
“过几天就带过来。”
“不过我得先打个预防针。”
周海媚压低声音,神色有些纠结。
“那是个暴君。”
“脾气极臭,片场里骂哭过半个香港的演员。”
“但他现在……快疯了。”
“整宿整宿地在片场走来走去,抓头发,甚至拿头撞摄影机。”
“如果不治好他,那部投资过亿的大片就要烂尾。”
苏城把支票塞进裤兜。
拍了拍。
很润。
“只要钱到位。”
“就算是希特勒来了,我也能让他笑着走出荔枝林。”
周海媚笑了。
这次是真心的笑。
她转身往外走,路过苏城身边时,脚步顿了顿。
“苏医生。”
“嗯?”
“下次推拿……”
她指了指自己的大腿根部,那里现在还隐隐作痛,肯定留下了一个红手印。
“轻点。”
“不知道的,还以为你有什么特殊癖好。”
黑色的保姆车卷起尘土,消失在夜色中。
丧标提着两大袋鱼食从门房窜出来。
一脸见鬼的表情。
他凑到鱼缸前,脸贴着玻璃。
“老大……”
“这鱼是不是傻逼?”
“我刚才数了。”
“它一共撞了八十次石头。”
“每次都在最后一秒停下来,然后跟没事人一样转圈圈。”
“它不累吗?”
“我都看累了。”
苏城把那张巨额支票举起来,对着灯光照了照。
上面的零,比乐乐吐的泡泡还多。
“它不累。”
苏城把支票弹得哗哗响。
“它只是记性不好。”
“在这个操蛋的世界上。”
“记性不好,是一种福报。”
苏城把外套往肩上一搭。
“关门。”
“今晚去吃避风塘炒蟹。”
“庆祝咱们的乐乐,正式上岗。”
丧标欢呼一声,把鱼食往缸里一倒。
乐乐看着漫天洒落的鱼食。
眼眶湿润了。
我想死。
这么多饭,吃不完,好绝望……
七秒后。
哇!好多饭!我要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