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属的声音冷冰冰的:
“典当行说,那枚玉佩刚收过去没多久就被打碎了。方少爷让人找了块差不多的,赔给你。”
我愣愣地看着盒子里的玉,说不上来哪里疼,就是胸口堵得慌。
我把盒子合上,还给他,说了句谢谢。
回到屋里,终于忍不住眼泪。
等了这么久,最后一点念想,也没了。
晚点还要去李公馆洗衣服,我爬起来,把眼泪擦干。
走到街角,老槐树下,我竟然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。
03
那是一个讨饭的老太太,蜷在墙角,手里攥着个豁了口的碗。
我看着她,忽然想起有一年开春,方延舟考试不顺心情不好,我央求他几次让他陪我去街上置办东西。
刚走到布庄门口,就看见这老太太跪在地上,额头上磕得发青。
“行行好,我闺女病得快不行了。”
我把兜里准备用来买肉的钱都给了她,方延舟站在旁边冷笑:
“你还真是烂好心,自己都揭不开锅了,还救济上别人了。”
“也就你这样不开窍的会信这些惯骗。”
我当时只庆幸听见他开口说话,笑呵呵回过头:
“你终于肯说话啦!没关系,骗就骗吧,如果是假的,说明这世上少一个人受罪。”
“而且我难的时候也被很多人帮过。”
方延舟盯着我看了半天,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是哼了一声。
可眼前的老太太比去年瘦了一大圈,身上的补丁比以前更破了。
她看见我,也愣住了,手里的碗“当啷”掉在地上。
我蹲下来:“大娘,您闺女呢?”
老太太的眼泪“唰”地流下来:“没了,我闺女没了……”
我把昨儿个帮人浆洗挣的三个铜板又塞到她手里。
离开前,老太太撑着地给我作了个揖。
“姑娘,好人会有好报的。”
我望着她佝偻着走远的背影,眼眶突然疼的厉害,眼泪也要跟着掉下来。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笑。
“这么多年过去了,你怎么一点儿长进都没有?”
我猛地回头,方延舟正站在巷口看着我。
“延舟?”
我一喜,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。
他穿着考究的衣服,站在那儿跟画报上的人似的。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,围裙还没解,袖口卷着,手上还带着洗衣裳泡出的皴。
我们,离得太远了。
楚念慈从车里下来,站到他旁边。
“延舟,一个粗鄙的仆妇,哪儿值得你又跑回来一趟?”
我没敢往前走。
攥着衣角,指节捏得发白。
“你……是来寻我的?”
方延舟没答话,只看着我。
半晌,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个东西。
是一只镯子。
“那枚玉佩碎了。”他说,“下属买的那枚你不喜欢,这枚玉镯补给你,比那个值钱。”
鼻子一酸,眼泪开始打转。
我挥挥手,声音有点哽咽:
“不要,旧的是旧的,新的是新的。不是能随便替代的。”
方延舟一愣,还没开口,身旁的楚念慈讥讽道。
“呵,延舟,人家不领情呢。”
“你讲这些该不会是想趁机再要挟他一下吧?”
“该惦记什么,不该惦记什么,你心里要有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