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厚重的实木门锁卡住,将喧嚣的派对噪音彻底隔绝在了门外。
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。这是一间客房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柠檬清新剂味道,显然平时没什么人住,兄弟会里这样的房间有很多。
艾米丽背靠着那扇厚实的橡木门,胸口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她先是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外面的动静——走廊里静悄悄的,楼下那些醉鬼的嚎叫声隔着几层楼板传上来,听着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噪音。
确认安全后,她才长出了一口气,转头看向那个挂在她肩膀上、此刻正顺着门板往下滑的“大型挂件”。
贺言此刻的演技绝对能拿奥斯卡小金人。他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艾米丽那虽然有料但并不宽阔的肩膀上,脑袋软绵绵地垂着,随着艾米丽的动作,像个不倒翁似的晃来晃去。
“上帝啊……你吃什么长大的?秤砣吗?”
艾米丽咬着牙,两条眉毛都快拧在一起了。她本想把这货扶到旁边的美式单人沙发上,结果低估了这个男人的块头。
刚才那股子要把人拿下的狠劲儿一过,现在才觉得胳膊酸得要命。
她几乎是用半拖半抱的姿势,把贺言往沙发那边挪。高跟鞋在地毯上蹭出两道深痕,那条昂贵的蕾丝裙被撑得吱吱作响,随时准备牺牲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贺言终于被扔进了沙发里。
艾米丽扶着膝盖,大口喘着粗气,额头上的汗把那一缕精心打理的刘海都浸湿了。她看着瘫在那儿像堆烂泥一样的贺言,心里突然又觉得不太对劲。
这沙发……是不是太小了点?
要是明天早上起来,他一个人挤在这小沙发上,这“酒后乱性”的说服力是不是稍微差了点?这男人的自己能信吗?
“不行,既然要做戏,就得做全套。要有那种……翻滚过的痕迹。”
艾米丽嘀咕了一句,眼神瞄向了房间中央那张巨大的King Size大床。
那是通往绿卡的圣坛,是免除债务的方舟。
“起——!”
艾米丽深吸一口气,气沉丹田,那是她在健身房做深蹲都没用过的力气。她一把抓起贺言的两条胳膊,把他从沙发上硬生生拽了起来,然后以后背顶着他的胸膛,像是个背着麻袋的码头苦力,一步一挪地往床边蹭。
贺言闭着眼睛,感觉自己像个布娃娃一样被这个暴躁的外国娘们儿摆弄来摆弄去。
“这美国妞是吃牛肉长大的吧?这劲儿大得离谱!”
他在心里暗暗咋舌。刚才那一拽,他感觉自己胳膊都要脱臼了。但这会儿他除了装死别无选择,只能尽量放松肌肉,配合她的动作。
其实他哪醉了?刚才那几口伏特加对他这个酒精沙场的老将来说也就是漱口水。
只不过当时那种情况,要是真醒着,不管是拒绝还是接受都挺尴尬,还不如顺水推舟,看看这姑娘到底想干嘛。
而且……
随着艾米丽把他扔到床上,那股子冷香再次把他包围了。这床垫软得像云彩,但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那个正站在床边喘气的姑娘身上。
他眯着眼借着昏黄的壁灯光线偷瞄。
艾米丽这会儿完全没形象了。她一只脚踩在地毯上,一只脚把那双要命的高跟鞋甩得老远。
“呼……累死老娘了。”
艾米丽叉着腰,看着床上四仰八叉的贺言,那眼神就像是个刚干完一票大买卖的劫匪在审视自己的战利品。
她走到旁边的酒柜前,那里放着一瓶大概是上个住户留下的半瓶威士忌。她也没找杯子,直接拔掉瓶塞,仰脖子就灌了两大口。
“咳咳……”
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,给她那颗还在狂跳的心壮了壮胆。
“好了,艾米丽。别怂。现在他是你的猎物,你是猎人。为了不卖血,为了不睡大街,拼了!”
她把酒瓶重重顿在桌子上,转过身,手伸向了自己背后的拉链。
“滋啦——”
拉链滑下的声音,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贺言的心跳漏了一拍,那是生理性的、无法控制的反应。
黑色的蕾丝裙像是一层夜幕,顺着她白皙光滑的肩膀滑落,堆叠在脚边。
这回没有任何遮挡了。
只有两件少得可怜的黑色布料,勉强遮住了最重要的部位,剩下的全是白得晃眼、带着健康光泽的皮肤。那腰细得让人想上手掐一把,那腿长得简直不讲道理。
“我的个乖乖……”
贺言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往脑门上涌,呼吸差点没憋住。这视觉冲击力比看硬盘里的老师们强了一万倍。这可是活生生的大洋马,就在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,而且还在……脱?
不,她停下了。
艾米丽低头看了看自己仅剩的内衣,又看了看床上“不省人事”的贺言。她犹豫了。
那只刚才还气势汹汹要去解扣子的手,这会儿停在半空中,指尖都在抖。
“这男的……其实长得还挺顺眼的。”
她凑近了一些,借着灯光打量着贺言的脸。眉毛挺浓,鼻梁也高,皮肤比那些天天晒日光浴的白人还要细腻点。嘴唇抿着,看着挺薄情,但嘴角又有点微微上扬的弧度,像是做了什么好梦。
“要是真睡了……好像也不亏?”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她狠狠掐灭了。
“清醒点!艾米丽!你是来骗绿卡的,不是来送福利的!你那个老爹还在局子里蹲着呢!这可是你最后的筹码,哪能这么草率就交出去?万一他醒了不认账你就真的什么都没了?”
“不行,绝对不行。是演戏那就点到为止。”
她咬了咬下唇,
“对,制造假象就行了。不需要真枪实弹。”
她打定主意,深吸一口气,然后像个要英勇就义的烈士一样,猛地扑到了床上。
床垫猛地陷下去一块,贺言感觉一具温热柔软的身体砸在了自己旁边。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一只手就开始粗暴地撕扯他的冲锋衣拉链。
“这该死的拉链……怎么这么多口袋?你们搞工程的是要去打仗吗?”
艾米丽一边碎碎念,一边跟那件质量过硬的冲锋衣较劲。好不容易把外套扒下来扔到地上,她又开始对贺言的衬衫下手。
扣子被扯开两颗,露出里面的锁骨和还算结实的胸膛。
贺言这会儿是真的有点慌了。
这姑娘手劲儿大就算了,动作还毫无章法,指甲好几次划过他的皮肤,带起一阵阵战栗。更要命的是,她整个人这会儿正跨坐在他腿上,那两条光溜溜的大腿紧紧夹着他的腰,随着动作不断摩擦。
“冷静……一定要冷静……”
他在心里疯狂默念清心咒,“千万不能让她往下了!这时候要是让她看到升旗那就全露馅了!!”
好在艾米丽似乎也到了极限。
她把贺言的衬衫扯得乱七八糟,甚至故意把他的一条腿从被子里拽出来,摆成一个极度不雅观的姿势,最后还把自己的那条蕾丝裙扔在了床头柜上最显眼的位置。
“Perfect。”
她拍了拍手,看着眼前这个充满了“事后狼藉感”的现场,满意地点了点头,“这画面,是个人看了都得信。我就不信他明天醒了能抵赖。”
做完这一切,她像是泄了气的皮球,那种刚才强撑出来的气势瞬间消散了。
她小心翼翼地爬上床的另一侧,动作轻得像只怕惊醒主人的猫。她抓过那床看起来就很贵的鹅绒被,把自己像个春卷一样裹了三层,只露出个脑袋在外面。
然后,她背对着贺言,缩到了床的最边缘,中间隔着的那条楚河汉界足足能再躺下两个人。
“晚安,未来的饭票先生。”
她小声嘟囔了一句,声音里带着点疲惫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,“希望你是个负责任的好人。不然我就真的只能去卖血了。”
房间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两道呼吸声。
贺言躺在那儿,听着身边渐渐平稳的呼吸,紧绷的肌肉终于慢慢放松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