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生擦着额头的汗。
「重度营养不良,多处骨折没有复位,长成了畸形。」
「声带被化学药物烧毁了。」
「最致命的是血液感染,能活到现在全凭一口气。」
我走上前,半蹲在担架旁。
伸出手,我想摸摸她的脸。
她猛地瑟缩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。
抗拒,恐惧,绝望。
我强忍着鼻尖的酸涩,收回了手。
「用最好的药,用最先进的仪器。」
「无论用什么办法,都要把她从鬼门关拉回!」
游艇破开海浪,驶向深海。
我在甲板上站了整整一夜。
海平线泛起鱼肚白的时候,老周的电话再次打来。
「老板,查到了一点眉目。」
「您现在的女儿,也就是沈太太,她九岁那年发过一次高烧。」
「当时您在国外谈一笔涉及身家性命的大生意,是您前夫带她去看的病。」
「那家私人医院的记录显示,高烧退下后,沈太太的血型变了。」
「当年医院给出的解释是检验科出具了错误报告。」
「但那个签字的检验科主任,在第二个月就全家移民了。」
我深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海风。
前夫。
陈建成。
当年那个靠着我娘家上位,又因为出轨被我净身出户的混蛋。
如果是他,一切都说得通了。
他恨我毁了他的前程。
所以偷走了我的女儿,换上了他不知道和哪个野女人生的种。
然后眼睁睁看着我把那个野种捧在手心里,跟宝一样护着长大。
好。
真是好极了。
我挂断电话,看着担架上渐渐平稳呼吸的女人。
我的亲生女儿,在异国他乡的烂泥里打滚求生。
陈建成的孽种,却顶着首富千金的名头,嫁给豪门总裁,穿金戴银。
我转身走进船舱。
拿出平板电脑,调出国内公司的财务系统。
陈建成这几年虽然被我打压,但靠着沈家那个女婿,还在苟延残喘。
我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报表,嘴角勾起冷笑。
陈建成,沈家。
吃进去的,我要你们连皮带骨地吐出来。
这场仗,才刚刚开始。
我合上电脑,走到甲板的最前端。
海浪拍打着船体,溅起白色的水花。
我掏出手机,拨通了国内助理的电话。
「通知所有高层,明天上午九点召开紧急董事会。」
「另外,切断和陈建成名下所有空壳公司的资金往来。」
「我要让他在三天内,跪着来求我。」
电话那头的助理没有多问一句,直接领命。
这艘游艇劈开波浪,载着满腔怒火的我,驶向那座即将被颠覆的城市。
海城的雨下得绵密。
我回到市中心的顶层大平层。
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华夜景。
而我却觉得这景色无比刺眼。
就在这时,手机响了。
是我那假女儿,顾慕雪打来的。
她的声音娇滴滴的,透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骄纵。
「妈,您去T国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呀。」
「沈宴看中了一块城南的地皮,想建个度假村,资金还差一个亿。」
「您随便从账上拨一点呗,反正您的钱以后也是要留给我的。」
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