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的一声闷响,温热的液体从脑后流下来。
我想喊他,喉咙却发不出声音。
倒在血泊前,我最后看见的是裴知意僵住的脸。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,下意识想要冲来扶我。
我却眨眨眼笑了出来。
阿意,你别恼。
等我好了,我再给你绣一身。
绣得比庶妹还好,你就会高兴了。
眼睛慢慢闭上时,我感觉有滚烫的东西滴在我脸上。
是阿意吗?他为什么哭呢?
迷迷糊糊中,我好像飘在半空。
裴知意坐在床边守着我。
“悦儿你醒醒……”
我想笑,阿意是在意我的。
可下一刻,我又听见他长叹一口气说道。
“实在不成……你就去死吧,国公府不会再因为有个傻子而被人取笑,我也不愿被所谓的恩情毁了一辈子……”
醒醒?去死?
我的心口忽然比后脑勺还疼,裴知意完全矛盾的两句话彻底把我搞糊涂了。
可挣扎之际,脑子里忽然像被人劈开一样,无数记忆哗啦啦涌进来。
庶妹要入宫,阿意喜欢庶妹,阿意恨我,他不想和我成亲。
这些事我从来都想不明白,可现在……
我苏醒时,身边只有丫鬟琥珀。
她又惊又喜地去喊大夫,我却挣扎着起身去找裴知意。
我虽然还是想不明白很多事。
阿意为什么要我死,父亲为何越来越厌弃我。
我还是傻的吧?只是没有从前那么傻了。
我跑到院子里,却听见前头闹哄哄的。
院里堆着十几口大红箱子,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嫁妆,金玉首饰、绫罗绸缎在日光底下晃得人眼晕。
庶妹沈知云站在箱子边上,脸上酸得能拧出水来。
“一个傻子也配?”
她身边的丫鬟小声示意我就在不远处。
“怕什么?”
庶妹看见我醒了过来,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和嫉恨。
“父亲恨她到了极点,一个死了娘的蠢货,空占着嫡女名头有什么了不起的?”
她越说越气,竟直接指挥家丁动手抢起嫁妆来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,那是娘亲留给我的!
我跌跌撞撞跑过去护住箱子。
“不行!”
庶妹讥笑道:“哟,傻子醒了?醒了正好,自己把这些东西给我送过去,省得我派人抬。”
我脑子还是糊的,不知道该怎么争辩。
只知道死死护着箱子,嘴里念叨着这是娘留给我的。
庶妹翻了个白眼。
“你娘?你娘死了多少年了?”
“当年爹爹只是在她病重时将我和我娘接进府里,她就气的呕血而死……徒留你个又傻又痴的蠢货碍我的眼。”
“我娘才是爹真正爱的人,他俩重逢之日喝合卺酒的时候,你那该死的娘正躺在祠堂的地上呜呜哭呢,她死前最放心不下你这个傻子,却没想到你也是个没福的……”
庶妹的嘴一张一合,言语间尽数是对娘和我无比尖酸刻毒的诅咒。
我的心像被剖开一样痛,疯了似地撞向她,想要她闭嘴。
可下一瞬。
“啪!”
皮肉炸开的剧痛让我整个人往前扑去,膝盖磕在地上,火辣辣的疼。
我回过头,看见裴知意站在我身后,手里攥着马鞭,脸上一片铁青。
“裴……”我张了张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