盯着大爷手里的东西,我耳朵里突然“嗡”的一声。
紧接整个头颅像被无形的铁箍死死勒住,又痛又涨。
说起来,刚刚沿服务区找人的时候,我确实瞥见过这抹黄色。
也没见人进过男厕所,反而看见他们捂着肚子骂骂咧咧开车走。
难不成,孟泽然真没进去过?
不对啊,他前晚明明拉得厉害,抱着手机在老家厕所蹲了一整晚…
如果大爷说的是真的,那孟泽然去哪儿了?
刚刚拿他手机,发位置共享给我的人,又是谁?
一阵冷风吹过,我不禁打了个寒颤。
这太奇怪了!
先是丢了整头年猪,后来连一车特产都没了。
爸妈不光失忆,更是判若两人。
到现在,连老公孟泽然都人间蒸发了。
难道,是我进服务区时误闯进了什么异度空间?
正当我百思不得解时,爸爸的视频电话再度打了过来。
“幺儿,你是不是一个人开车太累了?要不爸爸给你叫个代驾?”
短短两句话,我惊出一身鸡皮疙瘩。
手机“啪”声摔落在地,再捡起时已是满屏蛛网裂纹。
“爸,你说什么?”我声音都在抖,“我今年不是跟老公一起开车回娘家的吗?”
“老公?你哪来的老公?”
爸爸哼笑,“你那个前夫孟泽然,不是早跟情人跑了吗?你俩在闹离婚啊!”
“孟泽然跟情人跑了?这怎么可能!”
我浑身一震,掌心开始沁出细密的汗。
“上个月我们才刚谈起要孩子的事,他还把年终奖全转到我帐户了…”
“爸,你想想清楚!年二八到家那天我还摔了一跤,是他背我到家门口的啊…”
说着我撩起裤腿,把摄像头对准膝盖的淤青。
屏幕那头,爸爸露出了担忧的神色。
“幺儿,那天是爸妈扶着你回家的,根本没有什么孟泽然…你不会是因为接受不了婚变的事实,产生幻觉了吧?”
我,产生幻觉了吗?
低头看了眼自己发抖的左手,我不禁在脑海中敲出问号。
爸爸恍然大悟,“所以你才记错咱家杀了年猪,包了饺子对吗?”
这番话如一记重锤敲在我胸口。
是啊,那些不正是有孟泽然在才能完成的吗?
他力气大,能帮忙按年猪。
他擀的饺子皮薄,我能多吃几个。
过去我自己开车回家,爸妈也甚少往我车里塞年货。
怕我自个儿搬不动,都是去村里驿站邮寄的。
翻看着聊天框,我才发现和孟泽然的对话停留在三个月前。
相册里最近的合照,刚刚我给清洁工大爷看的那张,也是半年前拍的了。
难不成,真的是我没法接受孟泽然的背叛,精神和记忆都出现了问题?
这才幻想着他帮忙杀年猪包饺子,幻想爸妈把年货塞满后备箱,就因为能多个人帮我搬?
正当我快要接受这个所谓“真相”时,扭头突然瞥见驾驶座底下的烟蒂。
黄鹤楼大彩,几乎绝版的一款烟。
烧剩半截,过滤嘴位置的唾液已经干透。
我记得了。
年二八那天下高速,在县城国道堵死了。
孟泽然申请在车里抽半根,我批准了。
他还跟我炫耀,这盒黄鹤楼大彩已经绝版,幸好做香烟批发的朋友搞到了两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