弯腰捡烟蒂时,驾驶座底部的鞋印赫然映入眼帘。
43码大脚,是孟泽然穿的那双耐克鞋。
驾驶座不够宽敞,他开车时腿伸展不开,时不时要把脚搁在上面。
而我个儿矮,平时不可能踩到那里。
年前才洗的车,鞋印只能是新留下的。
此时屏幕里男人担忧的脸,突然变得无比可怖。
“漪漪,你人呢?怎么出画了…”
“爸。”我打断他,“孟泽然真的没陪我回家吗?”
重新拿起手机,我冷眼直视屏幕。
爸爸怔愣地张着嘴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“妈妈真的不会做饭吗?家里的田真的还在种白菜吗?”
我顿了顿,“如果你手受伤了,又是谁把我买的这么多年货提回家的?”
看着我展示出来的一长串购物小票,爸爸顿时语塞。
“我这不还有一只手吗?”他心虚地别过脸,“你妈提了大半,我也能帮忙…”
“那谁扶的我?”我继续逼问,“如果孟泽然没跟着回来,你们两老怎么应付得来?”
爸爸被问得彻底噎住,嘴角干扯着,竟生出了些不自然的感觉。
脑海里突然冒出可怕的想法。向来不爱视频通话的爸爸,为何如此反常连打两个?
莫非想证明给我看,如今在家的不是别人,正是他们两老?
也许在我走的那天,爸妈就已经不是爸妈了…
这样,他们前言不搭后语的行为,也就说得通了。
那孟泽然,会不会是因为发现了什么,才遭了毒手?
而我刚刚精神陷入了错乱,这才被他们钻了空子?
“漪漪,你别吓我们。”
妈妈不知何时挤进屏幕,眼底流露出惊恐,“咱家确实没杀猪也没包饺子,更没给你带什么特产回去啊!”
“你怕是婚变后精神出现异常,已经开始产生幻觉了…你这种情况不能再开车,赶紧把服务区的位置告诉我们,我让你爸去接你!”
不对!
我浑身一激灵。
屏幕里的两人,目光不约而同扫向我背后的建筑物。
他们不会是想辨认这是哪个服务区,好追过来把我也解决掉吧?
想到这里,我立马挂断了视频通话。
然后拨通了110。
“派出所吗?我怀疑我爸妈和老公遇害了。”
顾不得多想,我赶紧掉头下高速,往最近的派出所赶去。
“警察同志,我要报案。”
我把装在密封袋里的烟蒂推到窗口。
然后将昨晚发生的所有坏事,一股脑儿告诉了警员。
“你是说,你爸妈杀了你老公,然后给你下药让你精神错乱?”
“是…不是…”
我摇头又点头,“我怀疑刚刚跟我通话的不是我爸妈,只是凶手用AI合成技术弄出来的。”
他点点头,在本子上刷刷写着。
“情况我大致了解了。你先去做个药检吧,这截烟蒂我们也送去化验。”
“我们先派人你老家去盯梢,等结果出来再决定。”
抽血的时候,我盯着针管里暗红色的液体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如果爸妈真的出事了,如果孟泽然真的…
我不敢往下想。
等候区的长椅冰凉刺骨,我抱着膝盖缩成一团,盯着墙上的时钟发呆。
秒针一格格地跳,每下都像踩在我心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