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小时像过了整个世纪。
直到警员推门进来,我才艰难直起身。
“结果出来了。”
他表情复杂,“烟蒂残留的DNA,确实跟你提供的孟泽然毛发一致。”
“根据细菌繁衍时间推算,唾液是一周前留下的…至于是七天还是更久之间,我们暂时无法确定。”
我屏住呼吸。
“至于你体内…”,他顿了顿,“没有检测出任何药物使用痕迹。”
“什么?”
我瞪大双眼,“怎么可能没有?会不会是被代谢掉了?”
他摇摇头,“如果按照你的说法,凶手是前天晚上给你下的药,那么基本不存在完全代谢的可能性。”
我仿佛被抽空了力气,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。
没有药物残留。
那说明我没被下药,没产生幻觉。
可…孟泽然去哪儿了?
那些消失的特产和绑在车尾的肥猪呢?
如果我不是疯了,这一切该怎么解释?
正当我陷入迷乱时,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“幺儿,你又忘记吃药了是不是?”
是爸爸。
如假包换的爸爸。
还有红着眼的妈妈,正从包里掏出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。
抽泣着递到警员面前。
“抱歉啊警察同志。”她声音哽咽,“我女儿有梦游症,有时脑子会不清楚,给你们添麻烦了。”
我死死盯着那个文件袋。
封面上赫然印着几个大字——【精神疾病诊断证明书】。
“梦游症?我怎么可能有梦游症!”
我蹭地从椅子上站起来,妈妈却用力按在我肩头,掏出药瓶在我眼前晃了晃。
“漪漪,这是我在你房间抽屉找到的…原来你过年回家十几天都没吃药,怪不得会想东想西。”
“不,这不是真的!”
我看着瓶身上自己的名字,朝警员拼命摇头,“请你相信我,那份鉴定书肯定是假的,是我爸妈…”
说到这里,我却突然噎住。
爸妈没有被冒认,他们为什么要伪造鉴定书来诬陷我?
活了近三十年,他们有多疼爱我,我很清楚。
人总不会一夜之间性情大变吧?
可接下来警官的话,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泼下。
“鉴定书是真的。”他挂断电话,望向爸妈,“我已经跟有关方面的专家视频过,确定诊断没有问题。”
他又转向我,有些无奈,“温小姐既然有病,就应该好好吃药,别让老人家担心才是。”
说着便把口供封进档案袋。
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盖上“销案”的印戳。
直到被爸妈拽上车后排,我才从头痛欲裂中缓解过来。
不知为何,一旦我想回忆元宵节那夜发生的事,脑子里就像被无数根针扎过一样。
只记得孟泽然抱着手机来回跑厕所的画面,其余通通一片空白。
“幺儿,待会回到家先洗个热水澡,好好放松放松…醒来一切都会好的。”
爸爸紧握方向盘,透过后视镜冲我笑。
“是啊,别想太多。”妈妈温柔摸着我的头,“全天下又不是只有这个男人,等你好起来,妈妈会给你找更好的对象。”
我靠在椅背,只觉浑身乏力。
指尖蜷在屁股后面,却在座椅缝隙摸到一块冰冷的金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