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十指纤纤,指甲修得圆润光滑,涂着蔻丹。没有伤疤,没有血迹,没有冻疮。
我下床,走到铜镜前。
镜子里是一张十五岁的脸。
眉眼还没长开,带着少女的稚气,可已经能看出日后的倾城之姿。脸颊饱满,皮肤白皙,没有一道刀痕。
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镜子里的人也跟着摸。
是真的。
我重生了。
“公主,”春杏小心翼翼地看着我,“您没事吧?今儿个可是您跟镇北王世子约好的日子,说要一起去赏梅……”
镇北王世子。
萧珩。
四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。
我想起城楼下那个明黄色的身影,想起他说“扔去乱葬岗”时那漫不经心的语气,想起他怀里那个裹着白狐裘的女人。
赏梅?
上一世,我也是这样,他随便给个笑脸,我就能高兴半个月。他随口答应一句赏梅,我就能提前一个月做准备。
可结果呢?
那天我等了整整一天,他根本没来。后来我才知道,那天萧若若病了,他去陪她了。
我去质问他,他说:“公主,若儿身子弱,本世子不能不管。您身子康健,少赏一次梅又如何?”
少赏一次梅又如何?
我为他挡刀的时候,他也是这么说的:“公主,您千金之躯,何必为本世子挡刀?本世子担待不起。”
担待不起,却从来不拦。
因为他知道,我挡刀,他就不用受伤。我跪雪,他就能救回他的白月光。我散尽嫁妆,他就能养他的兵。
我在他眼里,从来不是一个人,是一个好用的工具。
“春杏,”我说,“把那些衣裳都收起来。”
“啊?”春杏一愣,“收起来?可是您准备了那么久……”
“我说收起来。”
春杏不敢再问,连忙去收拾。
我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外面是一片银装素裹,御花园里的红梅开得正好。远远的,能看见几道人影在梅林里走动。
我眯起眼睛。
那个人,是不是也在?
“公主,”春杏凑过来,压低声音,“听说镇北王世子今儿个也进宫了,好像是陪着萧姑娘来的。萧姑娘身子不好,太医说要赏梅散心……”
萧姑娘。
萧若若。
丞相府的嫡女,京城第一才女。
也是他心尖上的人。
上一世,我以为她是个温柔善良的女子,还傻乎乎地去跟她做朋友。她给我送点心,我吃了;她给我送香囊,我收了;她跟我诉苦,说她身子不好,羡慕我能跑能跳,我还安慰她。
直到临死前,她亲手灌我毒酒的时候,我才知道,那些点心里有毒,那些香囊里有蛊,那些诉苦都是演戏。
她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。
而萧珩,从一开始就知道。
“是吗?”我关上窗户,“那正好。”
春杏眨眨眼:“正好?公主您什么意思?”
我没解释,转身往外走。
“公主,您去哪儿?”
“去见父皇。”
3 求旨
乾清宫。
父皇正在批折子,看见我进来,脸上露出笑意。
“娇娇来了?”他放下笔,朝我招手,“过来让父皇看看。”
我走过去,跪在他面前。
父皇愣了一下:“这是做什么?快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