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起。
“父皇,”我说,“儿臣有一事相求。”
父皇看着我,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,换成一副严肃的表情。
“说。”
“儿臣想求一道旨意。”
“什么旨意?”
我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让儿臣这辈子,想不嫁谁,就不嫁谁。”
殿内安静得能听见落针的声音。
父皇愣住了。
他身后的太监总管李德全也愣住了,手里的拂尘差点掉在地上。
过了很久,父皇才开口:“娇娇,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父皇,”我打断他,“儿臣十五岁了,该议亲了。可儿臣不想被人挑来选去,不想被人当筹码,不想嫁一个自己不想要的人。”
父皇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“可是有人欺负你了?”他问,“是不是那个镇北王世子?”
我心里一酸。
上一世,父皇也这么问过我。我说没有,说我自愿的,说我爱他爱得心甘情愿。
父皇当时什么都没说,只是拍了拍我的头。
后来我才知道,他为了我的婚事,跟镇北王府周旋了无数次。他想给我挑个好人家,可我不肯,非要嫁那个不把我当回事的人。
“父皇,”我说,“没有人欺负儿臣。儿臣只是想通了。”
“想通什么?”
“想通儿臣是公主。”我看着他,“是大齐最尊贵的嫡长公主。儿臣想要什么,就该有什么。儿臣不想要的,谁也别想塞给儿臣。”
父皇的眼神变了。
“儿臣以前不懂事,追着镇北王世子跑,丢尽了皇家的脸面。”我继续说,“从现在起,儿臣不追了。儿臣要好好当父皇的女儿,好好当这个公主。”
父皇看着我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好,”他说,“这才是朕的好女儿。”
他拿起笔,真的写了一道旨意。
我看着那道圣旨,眼眶发热。
上一世,我求了他三年,他才肯赐婚。这一世,我求他一道不嫁人的旨意,他二话不说就给了。
“娇娇,”他把圣旨递给我,“拿着。从今往后,你想嫁谁就嫁谁,不想嫁谁就不嫁谁。谁敢逼你,就拿这道旨意砸他脸上。”
我接过来,攥在手里。
“父皇,”我看着他,“您就不问问儿臣为什么突然想通了?”
他看着我,目光温和。
“你想说就说,不想说就不说。”他说,“朕的女儿,不用向任何人解释。”
我再也忍不住,扑进他怀里。
“父皇……”
他抱着我,轻轻拍着我的背。
“好了好了,多大的人了,还哭鼻子。”
我在他怀里,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龙涎香味道,想起上一世他抱着我尸身痛哭的样子。
父皇,这一世,女儿不会再让您伤心了。
从乾清宫出来,天色已经暗了。
雪还在下,御道上的积雪已经没过脚踝。春杏撑着伞跟在我身后,欲言又止。
“公主,”她终于忍不住开口,“您刚才说的话……是认真的?”
“什么话?”
“说……说不嫁人那话。”
我停下脚步,回头看她。
春杏吓得往后退了一步:“公主息怒,奴婢不是故意要问,奴婢只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