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春杏,”我打断她,“我跟你说实话。”
她竖起耳朵。
“我做了个梦。”我说,“梦里我追着镇北王世子跑,追了三年,最后死得很惨。”
春杏的脸色变了。
“梦里你怎么死的?”她问。
“替他挡箭。”我说。
春杏的眼眶红了。
“公主……”
“醒来之后我就想,”我看着漫天大雪,“那个梦要是真的怎么办?我要是真的死过一次怎么办?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我不追了。”我说,“我这条命,要留着好好活。追男人这种事,谁爱追谁追。”
春杏愣在原地,半天没说话。
我继续往前走。
拐过一道回廊,迎面走来两个人。
我停下脚步。
他也停下脚步。
镇北王世子,萧珩。
他穿着一身月白的锦袍,披着玄色的大氅,站在雪地里,眉眼清冷,矜贵得像画里的人。
他身边站着一个女子,穿着海棠红的斗篷,只露出半张脸,娇娇怯怯的。
萧若若。
我的脚步顿住,心跳漏了一拍。
不是心动。
是恨。
上一世所有的恨,都在这一刻涌上来。
我想起他搂着萧若若时的笑,想起他说“扔去乱葬岗”时的冷漠,想起他看我的最后一眼——那一眼里,没有任何感情。
十年。
我追了他十年。
换来的,就是那一眼。
“公主。”萧珩朝我拱手行礼,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,“好久不见。”
好久不见。
这四个字,上一世他说过无数次。每次我都以为他是想我了,后来才知道,他只是客气。
我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温柔。
他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我会对他笑。
往常我见了他,要么脸红,要么手足无措,要么傻乎乎地凑上去问东问西。从来不会这样——这样从容,这样平静,这样……陌生。
“世子爷,”我说,“萧姑娘。”
萧若若朝我福了福身,声音细细的:“见过公主。若若不知公主在此,打扰了。”
她说着,往萧珩身边靠了靠。
多标准的白莲花。
上一世,我就是被她这副模样骗了,以为她是个柔弱无害的女子。直到她让人剐我的脸时,我才知道她有多狠。
“不打扰。”我说,“这御花园本就是让人逛的。萧姑娘身子不好,还来赏梅,可见是个雅人。”
萧若若脸色微变。
她身子不好这事,全京城都知道。可当着她的面说出来,就有几分不客气了。
萧珩皱了皱眉,上前一步挡住她:“公主,若儿身子弱,本世子带她来散散心,并无他意。若公主觉得冒犯,本世子这便带她离开。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既护了萧若若,又给我扣了一顶“容不得人”的帽子。
上一世,我最怕他误会我,每次听见这种话,都要急着解释,急着证明自己不是那种人。
可这一世……
“世子爷误会了。”我往旁边让了让,“本公主只是随口一说。萧姑娘想赏梅就赏,这御花园又不是本公主的私产。”
说完,我越过他们,继续往前走。
走出几步,我忽然想起什么,回头看了一眼。
萧珩站在原地,正看着我,眼神复杂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