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如他每天都会给我带早餐，放在我的课桌左上角，用塑料袋装着，袋口系一个蝴蝶结。
比如他每次跟我说话的时候，都会微微低着头，眼睛看着我，很认真地听。
比如他知道我不吃香菜，知道我喜欢喝三分糖的奶茶，知道我生理期会肚子疼，知道我熬夜会起痘。
他知道关于我的一切，我却对他的事情一无所知。
我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，不知道他喜欢什么颜色，不知道他有没有喜欢的电影、音乐、书。
我只知道，每次我需要他的时候，他都在。
弹幕说，他暗恋我十年。
我算了算，十年，三千六百多天。
这三千多天里，他每一天都在看着我，而我每一天都在看别人。
我心口忽然有点疼。
我想去找他问清楚。
可我又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万一弹幕是假的呢？万一他只是把我当妹妹呢？万一我自作多情，连这二十年好不容易维持的关系都毁了呢？
我犹豫了三天。
第三天晚上，我做了一个决定。
——管他呢，先撩一下试试。
四
周砚非最近在准备一个短片作业，每天泡在剪辑室里。
我买了夜宵去找他。
剪辑室在艺术楼三层，我上去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。走廊里黑漆漆的，只有尽头那间屋亮着灯。
我推开门。
周砚非坐在电脑前，戴着一副细框眼镜，盯着屏幕，侧脸被屏幕的光照得有点发蓝。
“周砚非。”
他转过头，看见我，愣了一下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给你送夜宵。”我把袋子放到他桌上，“炸鸡，你喜欢的。”
他没动。
“你确定我喜欢？”
“当然确定。”我理直气壮，“咱俩认识二十年了，我能不知道你喜欢什么？”
他看着我，没说话。
那眼神让我有点心虚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他垂下眼，把袋子打开，“谢谢。”
我搬了把椅子坐到他旁边，假装看他的剪辑，实际上在偷偷观察他。
他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，一点声音都没有。睫毛很长，垂下来的时候在眼底落一小片阴影。
“好吃吗？”
“嗯。”
“周砚非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谈过恋爱吗？”
他筷子停了一下。
“没有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没时间。”
“骗人。”我凑近他一点，“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？”
他的筷子又停了。
“林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到底想问什么？”
他的语气有点淡，听不出情绪。但我看见他的耳朵尖红了。
红得很明显。
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认识他二十年，我第一次发现他这么有意思。
“我就是好奇。”我托着腮看他，“你要是真有喜欢的人，告诉我呗，我帮你追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