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儿子刚报了三个艺术辅导班,一下子就交了三万块,家里现在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。”
“你总不能让我把孩子上学的钱拿出来吧?”
我没再说话,直接掐断了通话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,映出我一张惨白又麻木的脸。
我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来回踱步,最终还是决定把他们都叫来。
我发了条信息:“妈病危,市中心医院,速来。”
半个小时后,小妹陈莉先到了。
她抱着胳膊,一脸不耐烦,仿佛来医院是一件多么晦气的事情。
又过了二十分钟,大哥陈强才姗姗来迟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,头发梳得油光锃亮,手腕上的名牌表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。
他眉头紧锁地走过来,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酒气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他开口,语气里带着责备。
我看着他们俩,这对我的亲哥哥,亲妹妹,把医生的话又重复了一遍。
“三十万,三天之内必须交齐。”
大哥的眉头皱得更深了。
“我说了,公司最近资金周转不开,一分钱都动不了。”
小妹也立刻附和。
“我也没钱,我儿子上学开销多大你们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我盯着大哥那身光鲜的行头,一股怒火从心底烧起来。
“哥,你上个月不是刚提了辆新车吗?五十多万的车,你现在跟我说你拿不出钱?”
大哥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恼羞成怒地低吼。
“你懂什么!车是贷款买的!那是公司的门面!没有这辆车,我怎么出去谈生意?”
“门面?难道妈的命还没有你的门面重要吗?”
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。
小妹在一旁凉飕飕地开口。
“二哥你这话说的,大哥的公司要是倒了,以后谁管我们?再说了,妈这个病就是个无底洞,谁知道花三十万进去能不能治好?”
她说得那么轻巧,仿佛躺在里面生死未卜的,不是含辛茹苦把我们养大的母亲,而是一个与她毫不相干的陌生人。
我看着他们俩理所当然的嘴脸,听着他们冷酷无情的话语。
心脏像是被泡进了冰水里,一寸一寸地变冷,变硬。
最后,彻底失去了温度。
2
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,钥匙插进锁孔,拧了好几次才对上。
客厅的灯亮着,林婉坐在沙发上等我,看到我苍白的脸色,她立刻站了起来。
“阿默,你怎么了?妈出什么事了?”
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。
我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。
我走到她面前,再也支撑不住,身体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,颓然地坐在了地上。
我把头埋在膝盖里,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我把医院里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,从医生的病危通知,到大哥的推诿,再到小妹的冷漠。
说到最后,我的声音已经哽咽得不成样子。
林婉一直安静地听着,没有插话,也没有指责任何人。
她只是蹲下来,轻轻地拍着我的背。
等我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,她才站起身,走进卧室。
再出来时,她手里拿着家里所有的银行卡和一本存折。
她把它们一张张铺在茶几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