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把所有的钱都凑一凑,看看有多少。”
我们俩把所有积蓄都清点了一遍,支付宝,微信,还有那些银行卡。
最后的结果,像一盆冷水,将我心底刚燃起的一点微弱火苗彻底浇灭。
八万六千三百二十一块五毛。
这就是我们全部的家当。
距离三十万的手术费,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天文数字。
我看着那串数字,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上来,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绝望将我牢牢包裹。
我该怎么办?
我去哪里才能弄到这么多钱?
客厅里一片死寂,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,每一声都像在为母亲的生命倒计时。
就在我陷入彻底的绝望时,林婉突然开口了。
她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。
“把我们的婚房卖了吧。”
我猛地抬起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她。
我愣住了。
那套房子,是我们俩结婚时买的。
是我们起早贪黑,省吃俭用,奋斗了整整五年才付了首付的小家。
里面的每一件家具,每一处装饰,都是我们亲手挑选布置的。
那里承载了我们所有的欢声笑语和对未来的期盼。
那是我们的根。
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摇头。
“不行!绝对不行!”
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。
“婉儿,我不能这么做,这太对不起你了。”
她跟着我吃了这么多苦,我怎么能让她连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都没有。
林婉却走过来,握住我冰冷的手。
她的手很暖,像一股暖流,试图融化我心里的坚冰。
她看着我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阿默,你听我说。”
“房子没了,我们可以再努力去买,只要我们俩在一起,哪里都是家。”
“可是妈要是没了,就真的什么都没了。”
她的话像一颗子弹,瞬间击中了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。
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,夺眶而出。
我一把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,力气大到仿佛要将她揉进我的骨血里。
这些年,我一直觉得亏欠她,可她却总是在我最脆弱的时候,成为我最坚实的依靠。
这个世界上,只有她,是真心实意地为我着想。
我们没有再犹豫。
当天晚上,我们就在网上联系了一个口碑不错的中介。
为了能尽快出手,我们把价格挂得比市场价低了整整十万。
中介连夜把房源信息挂了出去。
那一晚,我和林婉躺在我们亲手布置的卧室里,彻夜无眠。
我看着天花板,心里百感交集。
这个家,可能很快就不属于我们了。
但我不后悔。
3
中介的效率很高,第二天就带了好几拨人来看房。
房子是精装修,我们保养得很好,加上价格有优势,很快就有一个买家表现出了强烈的意向。
为了方便看房,也为了给自己一个缓冲,我和妻子暂时搬到了附近一个老旧小区的一居室里。
出租屋阴暗潮湿,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。
从我们温馨明亮的小家,到这个破败不堪的容身之所,巨大的落差让我心里堵得难受。
更让我心寒的是,从母亲住院到现在,整整两天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