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哥和小妹,没有一个人打来电话,就连一条信息都没有,仿佛母亲的死活与他们毫不相干。
可我心里,还是存着最后微弱的幻想。
或许,他们只是一时糊涂。
或许,血浓于水的亲情,还没有彻底泯灭。
我攥着手机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最终还是鼓起勇气,再次拨通了大哥陈强的电话。
“喂?”
他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耐烦。
“哥,是我。”
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。
“我们准备把婚房卖了,给妈凑手术费。只是办手续需要时间,你看你那边……能不能先借我五万块,让我先把住院费交了应急?”
我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,近乎是在乞求。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嗤笑。
“陈默,你卖房是你自己的事,别来道德绑架我。”
“我跟你说得很清楚了,我真没钱。”
“嘟…嘟…嘟…”
他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,没给我任何再说一句话的机会。
我握着手机,愣在原地,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最后的幻想,被他这句“道德绑架”彻底击得粉碎。
林婉从外面走进来,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样子,大概猜到了什么。
她叹了口气,把刚买的菜放到桌上。
“阿默,别难过了。”
她顿了顿,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。
“刚才我碰到三婶了,她跟我说,昨天下午还看到大嫂在市中心的商场里,新买了一个好几万的名牌包。”
我的心像是被一把钝刀子狠狠地剜了一下,疼得我喘不过气。
原来不是没钱,只是不愿意把钱花在自己的亲生母亲身上。
我拿出手机,点开小妹的微信头像,给她发了一条信息。
“小莉,妈的情况很不好,真的不能再等了。”
信息发出去,石沉大海,没有任何回应。
我点开她的朋友圈,最新的动态是一小时前发的。
一张摆盘精致的下午茶九宫格照片。
配文是:“天气这么好,心情也美美哒。”
照片里的她,笑靥如花,妆容精致。
我盯着那张笑脸,只觉得无比的刺眼和讽刺。
我们的母亲在重症监护室里与死神搏斗。
我为了凑钱卖掉唯一的家。
而她,却在这里享受着美食,炫耀着自己的好心情。
我退出了微信。
点开自己的朋友圈,编辑了一条新的动态。
只有三个字。
“家,没了。”
然后,我回到通讯录,找到了大哥和小妹的联系方式。
我一个一个,把他们拖进了黑名单。
名为亲情的绳索,被我亲手,彻底斩断。
4
中介那边很快传来了好消息。
之前那个买家非常爽快,因为是给孩子买学区房急着入学,愿意全款支付,但条件是价格要再降三万。
时间就是生命。
我和林婉对视了一眼,没有丝毫犹豫,咬着牙同意了。
签合同那天,我和妻子站在中介公司的门口,看着那个红色的房产证,换成了别人的名字。
我的心里空落落的,像是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块。
我们曾经的家,在法律意义上,彻底不属于我们了。
房款很快到账。
看着手机银行短信提示里那一长串的数字,我却没有丝毫的喜悦,只觉得无比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