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盼着太子雷霆震怒，当场抗旨，让皇上收回成命，让我彻底沦为全京城的笑柄。
可她失望了。
消息传回来，东宫那边平静无波，太子殿下对这门从天而降的婚事，没有提出任何异议。
这让柳氏的不安，达到了顶峰。
一个她掌控不了的棋子，脱离了棋盘，这让她感到了恐惧。
当夜，沈玉柔像个疯子一样冲进了我的房间。
她通红着双眼，一把挥掉我桌上的药碗，药汁溅了我一身。
沈华裳！你为什么不去死！你为什么还要来抢我的东西！
我看着她因嫉妒而丑陋的脸，只觉得可笑。
你的东西？哪一样是你的？
太子妃之位本该是我的！安远侯世子妃也该是我的！都是你，你这个病鬼，你这个扫把星！
她口不择言地咒骂着，言语恶毒至极。
你得意什么？就算你嫁进东宫又如何？你还不是个短命鬼！我等着你死！等你死了，太子殿下就会发现我的好，他会娶我做继妃！
我静静地听着，心中毫无波澜。
和一个被欲望冲昏头脑的蠢货，我无话可说。
我忽然捂住胸口，猛烈地咳嗽起来。
咳……咳咳……
下一秒，一口鲜血喷涌而出，染红了我胸前的衣襟。
那血色，在昏暗的烛光下，显得格外触目惊心。
沈玉柔的咒骂声戛然而止。
她惊恐地看着我，看着地上的血迹，吓得连连后退，最后尖叫着跑了出去。
我看着她狼狈的背影，缓缓直起身，用帕子擦掉嘴角的血迹。
那是早已准备好的鸡血。
青黛从屏风后走出来，满脸担忧。
小姐，您这样……
我必须让他们相信，我真的快死了。
只有死人，才不会引起他们的警惕。
我坐回灯下，摊开一张宣纸，提笔写下一张药方。
上面的每一味药，都不是用来治病的。
而是用来，续命的。
青黛，拿着这个方子，秘密去城西那家最不起眼的药铺，亲自盯着他们抓药，煎药。切记，不能让任何人知道。
青黛重重地点头，将药方贴身收好。
大婚前夜，柳氏派人送来了一碗黑漆漆的汤药，说是给我滋补身体的。
她隔着碗，都能闻到里面那股熟悉的，甜腻的杏仁味。
这味道，曾日日夜夜出现在我母亲的房间里。
也曾，日日夜夜出现在我的药碗里。
我当着来人的面，微笑着将药喝了下去。
转身，便将早已含在口中的药汁，悉数吐进了窗外的花盆里。
那盆精心养护的兰草，在黑夜中，悄无声息地枯萎了。
2
大婚之日，天色阴沉。
十里红妆从相府铺陈开去，一路延伸至巍峨的东宫。
满城的红，却照不亮我眼底的半分暖意。
我穿着繁复的凤冠霞帔，沉重得几乎要将我这副病弱的身躯压垮。
拜别家人时，柳氏抱着我，哭得情真意切，仿佛我是她最疼爱的亲生女儿。
裳儿，到了东宫，要好好照顾自己，母亲舍不得你啊……
她的声音哽咽，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。
沈玉柔也红着眼圈，拉着我的手，柔声嘱咐。
姐姐，你一定要保重身体，我们会想你的。
她们演得真好，好到连父亲沈敬言的脸上，都露出了一些动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