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这对惺惺作态的母女,心中只剩一片冰冷的嘲讽。
她们不是在演不舍,而是在预演我的葬礼。
她们巴不得我早点死在东宫,好让她们的笑话,快点落幕。
我一一回以虚弱而感激的微笑,将这场戏,陪她们演到最后。
坐上喜轿的那一刻,我听见身后传来宾客们压低了声音的议论。
这相府嫡女真是好命,都要死了,还能嫁给太子。
什么好命,分明是晦气!你瞧她那样子,一阵风就能吹倒,怕是活不过洞房夜。
冲喜冲喜,也不知道是冲掉晦气,还是招来更大的晦气。
这些声音,像无数根细小的针,扎进我的耳朵。
我却只是平静地闭上了眼睛。
你们说的都对。
但那又如何?
我已经从砧板上,跳进了龙潭虎穴。
是生是死,从今往后,由我,不由天。
婚轿在东宫门前停下。
没有想象中的鼓乐喧天,没有太子亲自迎接。
只有一片肃杀的寂静。
一个面容严肃的内官,带着几个宫人,等在轿前。
他自称是东宫总管李德全,声音平淡无波。
请太子妃下轿。
整个过程,没有一点喜庆,更像是一场押送。
这是下马威。
我心知肚明。
青黛扶着我,一步步踏上东宫的台阶。
朱红色的宫门在我身后缓缓关闭,隔绝了外面的一切。
新房内,红烛高燃,映得满室通明。
我一个人坐在床沿,从白天,等到黑夜。
桌上的合卺酒,早已失了温度。
直到子时,房门才被“吱呀”一声推开。
一股浓烈的酒气和彻骨的寒意,扑面而来。
我抬起头,看到了我的夫君,当朝太子,萧承泽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,身姿挺拔如松,面容俊美,却冷若冰霜。
一双深邃的眼眸,像寒潭,望不见底。
他一步步走近,强大的压迫感让我几乎无法呼吸。
他没有看我,而是自顾自地倒了一杯冷茶,一饮而尽。
沈华裳。
他开口,声音比他的人还要冷。
你倒是好手段。
我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用一道免死金牌,求一桩必死的婚事。既能让你那好继母和好妹妹气得发疯,又能借东宫的庇护苟延残喘。这笔买卖,你算得精。
他一语道破了我所有的盘算。
我心中一凛,面上却依旧平静。
殿下谬赞了。
他终于转过头,正眼看我。
那目光,锐利如刀,仿佛要将我的灵魂都剖开。
本宫不好奇你的家事,也不在乎你的死活。
他走到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这桩婚事,是你求来的,也是父皇允的。本宫给你太子妃的体面,给你东宫的庇护,让你安安稳稳地在这里……等死。
“等死”两个字,他说的云淡风轻。
而你要做的,就是安分守己,别给本宫惹麻烦。懂了吗?
我抬起头,迎上他冰冷的视线,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。
臣妾明白。臣妾时日无多,不会给殿下添麻烦的。只求在东宫,能有一隅安宁之地。
他看着我,眼神里闪过一些不被察觉的探究,但很快又恢复了漠然。
很好。
他转身,走向一旁的软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