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公，快签呀。”
她的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淬满了星光。
我看着她的笑脸，心里的阴霾被暂时驱散。
我告诉自己，这一切都是值得的。
为了她，为了这个家，就算走在阴影里，又有什么关系。
付完首付，我们的银行卡瞬间就空了。
但我们的心，却是前所未有的满足。
拿到新房钥匙的那天，是个晴朗的周末。
我们迫不及待地赶了过去。
房子还是个毛坯房，水泥墙壁，管线裸露。
但我和刘燕，却像是在巡视自己的王国。
我们在空荡荡的房间里，规划着未来的模样。
“老公，这里我们要放一个大大的沙发，米白色的，软软的，可以陷在里面看电影。”
“这面墙，我们要刷成浅蓝色，像天空一样。”
“阳台上，我要种满月季和栀子花，一到夏天，整个屋子都是香的。”
刘燕张开双臂，在客厅里快乐地转着圈，清脆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。
我靠在门框上，静静地看着她。
阳光透过没有窗帘的窗户洒进来，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。
这一刻，她就像一个不染尘埃的天使。
而我，就是那个把天使骗到手的魔鬼。
这种巨大的反差，让我感到一阵锥心的疼痛。
我拥有了梦寐以求的生活，但代价是内心的永无宁日。
这就像一杯甜蜜的毒药。
我明知道它有毒，却还是心甘情愿地，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。
晚上，我们没有回家。
我们买了两份盒饭，一瓶啤酒，就坐在毛坯房冰冷的水泥地上，当做是我们在新家的第一顿晚餐。
没有桌椅，没有灯光，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和天上的月光。
刘燕靠在我的肩膀上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。
“老公，真好。”
她轻声说。
“我们终于有自己的家了。”
“再也不用看房东的脸色，再也不用担心随时会被赶走了。”
“我感觉自己就像在做梦一样。”
我搂着她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：“是啊，有家了。”
过了一会儿，她抬起头，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。
“老公，谢谢你。”
“谢谢你为这个家付出的一切。”
“我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。”
“能嫁给你，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运气。”
她的话，像一把最温柔的刀，一刀一刀地割在我的心上。
我何德何能，能配得上她如此纯粹的信任和爱。
我不敢看她的眼睛，只能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。
“傻瓜，我们是夫妻，说什么谢。”
我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那天晚上，我们聊了很多很多。
聊我们刚认识的时候，聊我们未来的孩子，聊等到我们老了，还要一起手牵手在阳台看日落。
她说的每一个字，都像一颗钉子，把我钉在了道德的十字架上。
我享受着谎言带来的甜蜜果实，同时也要承受谎言带来的无尽煎熬。
夜深了，刘燕在我的怀里沉沉睡去。
我却毫无睡意。
我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，感觉自己像一个孤魂野鬼。
我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一切，房子，金钱，升职。
但我却好像，把最重要的那个自己，给弄丢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