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发了一条朋友圈。
配文：有些人，抠门刻进了DNA。
配图是我们刚散场的那家餐厅。
底下她@了我的名字缩写：SQ。
我刷到这条的时候，正在看她发来的转账申请。
金额：三万。
备注：急用，三天还。
上一笔“三天还”，是去年九月的事了。
一分没还。
1.
沈露是下午两点钟打来的电话。
“你看陈婷那条朋友圈了吗？”
“看了。”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电话那头停了两秒。
“……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还没想好。”
我挂了电话，靠在椅背上，看了一会儿窗外。
陆家嘴，晴天，风大。
我的公司在这栋楼的二十二层，一间两百平的办公室，十三个人的团队。
做品牌代运营和内容投放。
去年营业额过了两千万。
我的收入，税后分红加工资，加上一些投资的收益，月均在五十万上下浮动。
不多，但也不少。
这件事，陈婷不知道。
她认识我整整七年，从大一的宿舍认识到现在，从没见过我乱花过钱。
她一直以为我过得紧巴巴的。
她不知道，我不买名牌包，是因为我不在乎那个。
她不知道，我坚持AA，是因为我早年吃过一次很深的亏。
大三的时候，室友找我借了八千块。
说是家里急用，下个月就还。
下个月变三个月，三个月变半年，半年变一年，一年变两年。
两年之后她对我说：“你都这么有钱了，还在乎这点钱啊？”
那一刻我没说话。
但我把这件事记住了。
从那以后，我定了一条规矩：
不借钱给任何人。
不欠任何人钱。
吃饭AA，聚会AA，旅游AA，礼金按标准给，多一分不出，少一分不欠。
友情之外，金钱归零。
这条规矩执行了七年，我没有破过一次例。
除了陈婷。
陈婷是我唯一破过例的人。
第一次是五年前，她妈生病住院，开口借了一万，我没多问，直接转过去了。
她说谢谢，说一个月内一定还。
后来，一万变成两万，两万变成三万，三万变成五万，一点一点累下来，变成了今天这个数字。
我在备忘录里记过账。
三十二万三千块。
零头我没算进去，凑了个整。
每一笔，我都有截图。
每一笔，备注都写的是“急用”“三天还”“这个月发了奖金就还你”。
一分没还过。
我以为我们交情够深，所以我一直没有开口催过。
我告诉自己，她要是有能力了，自然会还的。
但今天她发了那条朋友圈。
我把手机拿起来，重新看了一遍。
“有些人，抠门刻进了DNA。”
“@SQ，你懂的。”
底下周雅回了一个哈哈：“哈哈是谁啊？说的这么准。”
底下有几个共同朋友给她点了赞。
底下陈婷回周雅：“就那个，每次吃饭算钱算得比服务员还仔细的那位。”
我放下手机，打开备忘录，把今天的日期写上去。
然后我翻出那本记账的页面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三十二万三千块。
每一笔都清清楚楚。
2.
陈婷下午五点来找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