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见她，就点了两杯美式，AA付了钱。
她在对面坐下来，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生气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她松了口气。
“那就好，我就是随手发了一下，没想太多，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她喝了一口咖啡，又说：“你那个性格，真的，朋友圈子里有时候会让人觉得……疏远，你懂吗？不是说你不好，就是感觉不够热乎。”
我没说话，只是看着她。
“好了，不说这个了，”她往椅背上一靠，“我跟你说，最近方明对我可好了，上周给我买了个包，限定款的，你知道那个系列吗……”
“陈婷，”我打断她，“你借我的钱，算一下，现在是多少了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的脸色开始往下沉。
“哪……哪有多少……”
“三十二万三千。”
她沉默了。
“第一笔是五年前十月，一万整，你妈住院。第二笔是四年前三月，两万，你说换车首付要用。第三笔……”
“好了好了，”她皱着眉，“我知道有这回事，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今天你找我借三万，”我说，“我想在借出去之前，先把总数确认一下。”
“苏晴，”她的声音沉下去了，“你这是在翻旧账吗？”
“不是翻旧账，”我说，“是在问，之前那些，什么时候还？”
她换了一种语气，软下来了。
“你急用钱吗？你现在缺钱吗？你每个月也不怎么花钱，这些钱放在你那里……”
“放在我那里怎么了？”
她住口了。
我看着她。
这句话，她后半截没说完，但我听懂了。
她的意思是：放在你那里，反正你也用不上，不如当做借着。
“陈婷，”我说，“这三万，我不借了。”
她愣了一秒。
脸色立刻变了。
“苏晴，你——”
“我还有个会，先走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她叫了我一声，我没回头。
3.
那顿饭，是这件事之前三天的事。
五个人，沈露、周雅、陈婷、方静、还有我。
餐厅是陈婷定的，人均两百八，一家日料。
我提前看了菜单，没反对。
到了结账的时候，我把自己那份结了，刷卡，单独的小票。
陈婷当时就皱了眉头。
“你干吗，不用AA的，我请你们。”
“不用，”我说，“各结各的，方便。”
“你这个人，”她叹了口气，语气里带着一点点嫌弃，“每次都这样，搞得多生分。请一顿饭能怎样，非得这么计较。”
沈露没说话，安静地看着自己的碗。
周雅笑了笑：“苏晴一贯如此嘛，你知道的，计划性很强的人。”
那个“计划性”，说出来的语气，有点奇怪。
方静抬头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。
我没在意，结完账，吃了饭，各自散了。
但是我回家的路上，沈露发了一条微信给我。
“你看周雅说话的语气了吗。”
“看了。”
“陈婷平时跟我们说你的时候，就是这种语气。”
我看了一眼这条消息，放下手机，继续看路。
那时候我以为我已经够了解陈婷了。
后来我知道，我还差得很远。
4.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