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了十分钟，我看到一条消息。
2021年3月。
马秀兰发语音：“老大，你弟买房的事，你那边也出点。你媳妇那个档口不是挣钱吗？你跟她说。”
郑伟回：“行，我跟她说。”
马秀兰：“别说是我让你说的。就说弟弟有困难，哥嫂帮一下。”
郑伟：“知道了妈。”
我继续翻。
2021年4月。
郑伟发消息：“妈，钱转了，二十五万。”
马秀兰回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。
然后是郑伟的下一条：“敏子问了一句，我说是厂里要交培训押金。”
马秀兰：“行。别让她知道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“别让她知道。”
我往下翻。
2021年7月。
我给郑伟发消息：“我妈住院了，手术费差六万，你能不能跟妈借一下？”
郑伟没有回我。
他转头给马秀兰发了消息：“敏子她妈住院了，要六万。”
马秀兰回：“她妈又不是咱家的人。你别管。”
郑伟回了四个字。
“好的，妈。”
然后他回了我的消息：“我问了，妈说家里最近紧，你自己想想办法。”
从头到尾，他知道。
他知道二十五万是怎么出去的。
他知道六万为什么借不到。
他全都知道。
但他选了听他妈的话。
我退出微信。
把iPad放回原处。
坐在床边，两只手搁在膝盖上。
客厅的钟在走。
嗒。嗒。嗒。
我想起来结婚那天，他在酒桌上说：“以后我会对你好的。”
那天他喝多了，脸红红的，笑起来有个酒窝。
我信了。
十二年了。
钟还在走。
我站起来，去了客厅。
墙角那口老箱子安安静静地蹲着。
我要把房产证拿出来了。
5.
箱子很沉。
棕红色的，木头的，两个铜扣。
是我妈的嫁妆。
她嫁给我爸的时候，就带了这口箱子和两床棉被。
妈走了之后，箱子归了我。
我打开铜扣，翻开盖子。
里面放着几个塑料文件袋。结婚证、思琪的出生证明、房产证、还有我的营业执照。
我把房产证的文件袋拿出来。
随手摸了一下箱底，想看看还有没有落下什么。
手指碰到了一个硬块。
不是在箱底的面上。是在箱底的夹层里。
箱子是老式的，底部有两层板。中间那层布已经开线了，有个小口子。
我把手指伸进去。
摸到一个布包。
很小。巴掌大。
用一块碎花布裹着，缝了几针。
针脚很密，但不整齐。
我认识这个布。
是我妈的围裙上剪下来的。
我拆开线。
里面是一只玉镯。
暗绿色的，不透，有一道细纹。不值什么钱。但我认识它。
小时候我见妈戴过。
后来她就不戴了。我问过，她说：“干活碍事，收起来了。”
玉镯下面还压着一张纸。
折了两折。纸已经发黄了。
我打开。
妈的字。她只上过小学，字写得歪歪扭扭。
“敏儿，妈没本事，护不了你一辈子。这个镯子是你姥姥传给妈的，妈传给你。要是在婆家过不下去了，别忍。妈不想你跟妈一样。”
就这几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