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日期。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写的。也许是我出嫁前。也许更早。
她把它缝在箱子夹层里。缝了好几针。怕掉出来。
我坐在地上。
镯子攥在手里。
纸条搁在膝盖上。
“妈不想你跟妈一样。”
我妈嫁给我爸二十六年。我爸脾气不好,喝了酒就摔东西。妈忍了一辈子。
走的时候五十三岁。
她这辈子最值钱的东西,就是这只镯子。
她没有卖。没有给别人。
她缝在箱子底下,留给我。
她连写条子的时候都没有哭——我猜她没有哭,因为纸上没有水渍。
她就是怕我。
怕我像她一样忍一辈子。
我把镯子戴到手腕上。
有一点紧。但刚好卡住。不会掉。
我把纸条重新折好,放进文件袋里,跟房产证放在一起。
然后把嫁妆箱合上。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麻,蹲太久了。
走到洗手台前洗了把脸。
镜子里的人眼圈红了。
我看着她。
“妈,我不会跟你一样。”
房产证在手里。
律师周一见。
6.
周一上午,我去了王律师的事务所。
王律师是我做生意时认识的一个客户介绍的。四十多岁,说话干脆。
我把房产证、转让协议、身份证复印件都摊在他桌上。
他一份一份地看。
“2016年过户的。产权人杨敏。面积……两百三十七平。”
他抬头看我。
“这栋楼怎么到你名下的?”
“2016年。我公公过世之后,那栋楼没人管。很老的自建房,在城南那片。我婆婆嫌破,说让我‘处理掉’。意思是卖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我没卖。我自己掏了十二万,把过户手续办了。转到我名下。”
“你婆婆知道吗?”
“她签了转让协议。”
我把那张纸推过去。
王律师拿起来看。A4纸,手写的。上面写着:兹将城南街道XX号自建房产权转让给杨敏,转让金额十二万元。
下面两个签名。
马秀兰。杨敏。
按了手印。
“这是她签的?”
“她亲手签的。当时她觉得那栋楼不值钱,十二万卖了正好。钱她收了,转头就给郑磊交了驾校学费和生活费。”
王律师把文件放下来。
“杨敏,法律上没有任何问题。这栋楼是你的。拆迁补偿款依法打给产权人。产权人是你。”
“如果她说这个转让不算数呢?”
“有签名、有手印、有过户登记。房产证在你手里。就算打官司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