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扶着窗台，慢慢蹲下去。
獒犬——根生——凑过来，用脑袋蹭我的脸。它的毛很硬，蹭在脸上有点疼，呼出的气息热烘烘的，带着浓重的腥气。
可我没有躲。
我伸手抱住它的脑袋，把脸埋进那丛黑色的鬃毛里。
鬃毛深处有温度，有脉搏，一下一下地跳动着，像一颗心脏在跳。
它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，那是它从小就有的习惯。每次我喂完它，它就发出这种声音，然后蹭我的手，然后趴在我脚边，一趴就是一整夜。
我开始想一些事。
那些以前没有细想过的事。
为什么它从不在我楼下待着，非要跟着我上楼？
为什么它认准了我家的门，别人怎么赶都不走？
为什么它总是在半夜趴在我卧室门口，怎么轰都不肯离开？
为什么它看我的眼神，和别的狗不一样？
楼下传来喧哗声。
我抬起头，从窗户往下看。
阿姨还站在那里，但周围多了几个穿制服的人——是动物部门的，他们不知什么时候下去了，正围着阿姨说话。
阿姨在笑，一边笑一边摆手，好像在解释什么。
然后她抬起头，又往我这扇窗户看了一眼。
隔得太远，我还是看不清她的表情。但我能感觉到她在看——看这扇窗户，看窗户后面的人，看那头趴在我脚边的獒犬。
她的嘴唇又动了动。
这次我看清了。
她在说三个字。
三个字，说了两遍。
我认出那三个字了。
是“根生”，和“我的”。
根生，我的。
根生是她的？
不对。
银牌上写的是“认主：林晓”。
认主是我。
可她说根生是她的？
我脑子里一片混乱，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外冒，却又被一层膜死死裹住。
身边的獒犬忽然动了。
它站起来，走到窗户边，前爪搭上窗台，往下看。
四百斤的体重压在窗台上，铝合金的窗框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它看见楼下的阿姨了。
它看着那个人，那个站在人群中间、仰着头往上看的老人。
它看了很久。
然后它低下头，用脑袋蹭了蹭我的肩膀，喉咙里又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。
我听见了。
那呼噜声里，有一个声音。
很低，很轻，几乎被呼噜声盖住，但我听见了。
那是它在叫我的名字。
“晓……晓……”
我的眼泪流下来了。
老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边，他看着我和那头獒犬，脸色复杂。
“黑鬃獒，”他说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