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！”我抓住她的手，“没了！全没了！”
她抬头看我，眼睛是空的。
“没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一株都没剩？”
“……”
她突然笑了，笑得很奇怪，然后猛地捂住胸口，脸瞬间惨白，呼吸急促起来。
“妈！妈你怎么了？！”
她说不出来话，只是指着胸口，大口喘气。
我掏出手机打120，手抖得按了三次才按对。
2
救护车来之前，我看到了。
在“其他垃圾”的绿色大桶里，塞得满满当当。
那些兰花被粗暴地扯断根茎，胡乱团在一起，混着早餐的豆浆杯、用过的纸巾、烟头、猫砂，甚至还有一片用过的卫生巾。
十七株珍稀变异兰花，像一堆真正的垃圾。
我站在垃圾桶前，胃里翻江倒海。
晨练的张大爷遛狗经过，看见我，又看看垃圾桶，“哎哟”一声。
“小周，这、这不是你妈的那些宝贝花吗？怎么……”
“张大爷，”我声音哑得自己都认不出来，“您昨晚……看见谁了吗？”
张大爷犹豫了一下，压低声音：“我睡得早……但我老伴说，昨晚十一点多，听见楼下有小孩笑，还有砸东西的声音……她从窗户看了一眼，看见几个半大孩子，在你们家花坛那儿……”
“谁家的孩子？”
“这……天黑，没看清。”张大爷顿了顿，“但有个孩子，嗓门特别大，一直在喊‘我是奥特曼！打死怪兽！’……”
我记住了这句话。
救护车来了，把我妈抬上车。
我跟车，在车上握着她的手，一直说“没事的妈，没事的”。
但她眼睛闭着，眼泪从眼角不停地流。
急诊，心电图，抽血，CT。
医生把我叫到走廊：“急性心肌梗死，前降支堵了90%。幸好送来得及时，已经做了介入，放了支架。但病人心脏基础不好，这次打击太大，以后必须绝对静养，不能再受任何刺激。”
“能恢复吗？”
“命能保住，但心……”医生叹气，“有些东西，丢了就真的回不来了。”
我回到病房时，我妈已经醒了。
麻药还没完全退，她眼神涣散，看见我，嘴唇动了动。
“花……”
“在呢。”我握住她的手，“我救回来了几株，在阳台养着呢。”
她盯着我，看了很久，然后闭上眼睛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——”
“小晚，”她打断我，眼泪又涌出来，“你从小到大……一撒谎……右眼皮就会跳。”
我下意识摸右眼。
“花没了……我知道……”她哭出声，像孩子一样抽噎，“那是你爸……你爸留给我的……”
我爸是植物学家，十年前肺癌去世。
临终前，他拉着我妈的手说：“淑兰，我那几株兰花……你替我看着……那是咱们……一辈子的心血……”
我妈点头，说好。
从此，兰花成了她的命。
不，比命还重。
3
我妈脱离危险后，我回了趟小区。
直接去物业调监控。
王姨是物业经理，和我妈关系很好，看见我眼圈就红了。
“小晚，你妈怎么样了？”
“暂时没事。”我说，“监控呢？”
“在这儿……”她调出昨晚的录像，“但……可能看不清脸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