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个闺蜜,最爱干一件事。
每次约饭前,都会在朋友圈发:"今天我请大家吃好的!"
评论区一片夸赞,都说她大方。
可每次结账,她总有理由让我先付。
"哎呀,我卡落车上了。"
"手机支付限额了。"
"你先付嘛,回头转你。"
转账?从来没有过。
这次她又张罗请客。
结账时,她习惯性地推了推账单:"快付啊。"
我抬起头,一字一句:"你请吃饭,干嘛要我买单?"
她笑容凝固,全桌人都看了过来。
手机在桌上震动。
我瞥了一眼。
是张佳怡发来的朋友圈截图,附带一句洋洋得意的语音:“看看,我都发出去了,今晚这顿谁也别跟我抢!”
我点开截图。
背景是金碧辉煌的“御品阁”餐厅大门,配文是:“心情好,今晚我请客,想吃什么随便点!”
下面已经有了几十条评论。
“佳怡姐大气!”
“跟着佳怡姐有肉吃,羡慕嫉妒恨。”
“求带!我负责剥虾!”
张佳怡在评论区意气风发地回复:“没问题,都来!”
我扯了扯嘴角,没回复。
这就是张佳怡,我的“闺蜜”。
我们认识十年,她最爱干的事,就是在请客吃饭这件事上,把自己包装成一个豪爽、大方、不拘小节的女中豪杰。
可实际上,买单的永远是我。
她的理由千奇百怪。
“哎呀,沁沁,我这张卡好像刷不出来了,你先付一下。”
“手机支付今天怎么限额了?真烦人,你先垫着,我回家就转你。”
“我老公管得严,我卡上没多少钱,你先付,我下个月发了工资还你。”
至于转账和还钱?
从来没有过。
我曾经旁敲侧击地提过几次,她要么打着哈哈糊弄过去,要么就泫然欲泣。
“沁沁,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,难道还比不上这点钱吗?你太让我伤心了。”
次数多了,我身边的朋友都劝我,说我这是交了个假闺蜜,纯纯的冤大-头。
我不是不知道。
只是十年的情分,像一根绳子,捆着我,让我总觉得撕破脸太难看。
但压垮骆驼的,从来不是最后一根稻草,而是每一根。
上个月,我爸突发心脏病住院,急需一笔手术费。
我手头紧张,不得已想起了张佳怡这些年陆陆续续从我这“借”走的、将近五万块钱。
我给她打了电话,语气很卑微,说明了情况。
电话那头,她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、冰冷的语气说:“许沁,你什么意思?你在怀疑我的人品吗?我们是最好的朋友,我怎么会欠你钱?”
“那些钱,不都是你心甘情愿为我花的吗?”
“再说了,我现在手头也紧,我老公要买新车,我哪有钱借给你?”
挂掉电话的那一刻,我听见了自己心底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。
原来,我十年来的“心甘情愿”,在她眼里,不过是理所应当的提款机。
我爸的手术费,最后是未婚夫周泽宇拿出来的。
他看着我通红的眼睛,什么都没说,只是抱了抱我,说:“以后,别再跟她来往了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所以,当张佳怡再次在群里呼朋引伴,说要请客时,我答应了。
在她指定了昂贵的“御品阁”后,我第一个响应:“好啊,我一定到。”
她很高兴,特意私聊我:“沁沁,还是你最好。她们几个都推三阻四的,就你最给我面子。”
我看着屏幕,笑了。
是啊,我不去,谁给她买单呢?
出门前,我做了一件事。
我把钱包、信用卡、身份证,所有能证明身份和用于支付的东西,都拿了出来。
然后,我打开了保险柜,把它们全部放了进去。
锁上。
我只带了一部手机和一把车钥匙。
手机的支付软件,我提前解绑了所有银行卡,余额清零。
今晚,我许沁,身无分文。
“御品阁”的包厢里,人声鼎沸。
张佳怡坐在主位,被一群朋友簇拥着,像个女王。
“佳怡,你最近又发财了?居然请我们来这种地方。”一个女孩羡慕地说。
张佳怡一挥手,豪气干云:“小钱而已!大家开心最重要!”
她举起菜单:“今天别客气啊,想吃什么点什么,龙虾、鲍鱼,随便来!”
众人一片欢呼。
我安静地坐在角落,看着她表演。
她点的菜,都是最贵的。
澳洲龙虾、深海石斑、顶级和牛……一顿饭,硬是吃出了五位数的气势。
席间,她不断地吹嘘自己老公多能干,新买的包多限量,下个月要去哪里旅游。
而我,只是安静地吃着东西。
她似乎对我今晚的沉默有些不满,几次把话题引到我身上。
“沁沁,你怎么不说话?是不是最近工作不顺心啊?”
“沁沁,你那个未婚夫,还没给你买车吗?男人啊,就得看他舍不舍得为你花钱。”
我抬起眼,看着她:“还好。”
她碰了个软钉子,有些无趣,便不再理我。
酒足饭饭饱。
服务员拿着账单走了进来,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。
“您好,一共消费一万三千八百八十八,请问哪位买单?”
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看向了张佳怡。
张佳怡清了清嗓子,脸上没有丝毫尴尬。
她习惯性地看向我,然后,把那张长长的账单,用两根手指推到了我的面前。
她的嘴角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笑意,对我抬了抬下巴。
“沁沁,快付啊。”
那张印着一万三千八百八十八的账单,静静地躺在我面前。
白纸黑字,格外刺眼。
包厢里很安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,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了然。
在她们看来,这出戏已经上演过无数次了。
张佳怡负责豪气地请客,而我,负责默默地买单。
我们是配合默契的搭档。
张佳怡见我没动,又催促了一句。
“发什么呆呢,快点呀,服务员还等着呢。”
她的语气里,甚至带着一丝施舍般的优越感,仿佛我能为她这顿饭买单,是我的荣幸。
我抬起头,目光越过账单,直直地看向她。
我没有去看她精致的妆容,也没有去看她身上名牌的衣服。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丝毫的友情,只有算计和理所当然。
我慢慢地开口,声音不大,但在这安静的包厢里,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你请吃饭,干嘛要我买单?”
空气,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。
服务员脸上的职业微笑僵住了。
桌上其他几个朋友脸上的表情,从看好戏,变成了错愕。
而张佳怡,她脸上的笑容,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,一点一点地凝固、碎裂。
“沁沁,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我重复了一遍,一字一句,咬字清晰。
“我说,今晚是你请客,为什么要我来买单?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,没有愤怒,没有指责,只是一种单纯的、理性的询问。
但正是这种平静,像一把锥子,狠狠地扎进了张佳怡维持了多年的、那张虚伪的面具上。
她的脸色瞬间涨红了。
“许沁!你什么意思?我们这么多人看着呢,你让我下不来台是不是?”
她开始急了,声音不自觉地拔高。
我轻轻地笑了一下。
“让你下不来台的人,不是我,是你自己。”
我把账单推了回去,推到她面前。
“说好你请客,那就请你把单买了吧。”
桌上一个叫李莉的女孩,平时跟张佳怡关系最好,此刻忍不住出来打圆场。
“哎呀,沁沁,你跟佳怡置什么气呢?不就一顿饭嘛,谁付不一样?你先付了,回头让佳怡转给你嘛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
回头转你。
我看向李莉,淡淡地说:“她从来没转过。”
李莉的表情一僵,尴尬地闭上了嘴。
张佳怡的脸,已经从涨红变成了铁青。
她死死地盯着我,像是要用目光把我凌迟。
“许沁,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?为了一万多块钱,你要跟我撕破脸?”
“我们十年的感情,在你眼里就值这点钱?”
她又拿出了她的杀手锏——感情绑架。
以前,只要她这么说,我就会心软,会退让。
但是今天,不会了。
“别跟我谈感情,你没资格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,看着她,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你只想要一个免费的饭票,我恰好当了十年而已。今天,我不想当了。”
“你!”
张佳怡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我的鼻子,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周围的朋友们,大气都不敢出。
她们大概从来没见过我这个样子。
在她们的印象里,我永远是那个跟在张佳怡身边,温柔、安静、好脾气,甚至有点懦弱的许沁。
服务员站在一旁,看看我,又看看张佳怡,一脸为难。
“这位女士,这单……”
张佳怡猛地把头转向服务员,像是找到了一个出气筒。
“等一下!催什么催!”
吼完服务员,她又把矛头对准我,眼神里闪过一丝恶毒。
她忽然笑了起来,是一种夹杂着愤怒和不屑的冷笑。
“好,许沁,算你狠。”
她拿起自己的手包,装模作样地翻找着。
“不就是一万多吗?我付就我付,我还不信我离了你许沁,连顿饭都吃不起了!”
她一边说,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我,似乎在等我服软。
但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不为所动。
几秒钟后,她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“哎呀。”
她夸张地叫了一声,脸上露出“恰到好处”的懊恼。
“我钱包忘带了。”
她看向我,笑容里带着一丝挑衅和胜利的意味。
“沁沁,你看,真不巧。还是得你先付了。”
她觉得,她赢了。
我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,她还想用这种拙劣的借口逼我。
我看着她,忽然觉得很可悲。
我摇了摇头。
“我没带。”
张佳怡的笑容又一次僵住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也没带钱包。”我摊了摊手,把口袋翻出来给她看,“不信你看,我今天就带了个手机出门。”
张佳怡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立刻指着我的手机,对服务员说:
“她有手机!她可以手机支付!”
服务员的目光转向我。
我打开手机,点开支付软件,把那个“余额:0.00”的界面,大大方方地展示给所有人看。
“不好意思,卡都解绑了,一分钱没有。”
这一下,张佳E彻底傻眼了。
她大概做梦也想不到,我今天会做得这么绝。
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被这戏剧性的一幕惊呆了。
张佳怡的脸,一阵红,一阵白。
她看着我,眼神从震惊,到愤怒,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疯狂。
她突然抓起桌上的水杯,狠狠地朝我泼了过来!
“许沁!你这个贱人!你就是故意的!”
我早有防备,侧身一躲。
冰冷的水泼在了我身后的墙壁上,留下狼狈的水渍。
而她的表演,还没有结束。
她忽然捂着脸,哭了起来。
“我真是瞎了眼,把你当最好的朋友!我妈妈生病住院,我手头紧,想让你帮我垫一下,你居然这么对我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她哭得声泪俱下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周围的朋友们看我的眼神,瞬间变了。
原来是这样。
是因为她家里出了事,手头紧,我才不肯付钱。
我成了一个在朋友危难之际,不仅不伸出援手,反而落井下石的小人。
我看着她精湛的演技,心里一片冰冷。
连我爸住院这种事,她都能拿来编造谎言,利用同情心来攻击我。
这个女人,真的没有心。
我站起身。
“既然你妈妈病了,你更应该省着点花。而不是在这里,打肿脸充胖子,点一万多的菜。”
说完,我拿起我的车钥匙。
“单,你自己想办法买吧。”
我转身,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,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