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李灵婉，本是凤凰命格，天生非富即贵。
及笄前夜，被贴身婢女彭芳儿用西域禁术，换走了我的命。
她把自己的孤寡乞丐命，换给了我。
换命后，她顶着我的脸，成了丞相府嫡大小姐，靠着偷来的凤凰气运，入了太子东宫，从侍妾一路爬到侧妃之位，风光无两。
而我，被她诬陷偷盗主家玉佩，打至半死，在寒冬腊月里扔出丞相府，丢去了乱葬岗，成了人人可欺的乞丐。
再后来，她为了坐稳身份，与二皇子夜瑾合谋，伪造我父亲通敌叛国的书信。
丞相府满门抄斩。
三百余口，无一幸免。
午门斩首那一天，彭芳儿穿着华服，站在刑场高台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她让人割了我的舌头，逼着我看着父兄人头落地，看着嫡母在府中自缢的白布。
最后，她蹲在我面前，贴着我的耳朵，笑得花枝乱颤。
“李灵婉，你天生好命又如何？还不是被我一个孤女换了命格？”
“你的凤凰气运，你的荣华富贵，你的全族性命，现在全都是我的。”
“你到死，都只是个贱命乞丐。”
午门斩首那一天。
长刀落下的瞬间，血腥味灌满了我的口鼻。
眼前一黑。
再睁眼，是熟悉的雕花床顶。
鼻尖萦绕着我闺房里独有的兰香。
“小姐，您醒了？奴婢把安神汤端来了，趁热喝。”
一道轻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。
是彭芳儿。
我猛地坐起身，转头看向她。
她穿着一身浅碧色的丫鬟裙，手里端着一个木盘，盘子上放着一碗黑黝黝的汤药。
脸上是我看了十年的，温顺可怜、人畜无害的笑。
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。
没有刀伤。
指尖捏了捏自己的脸颊，温热的触感真实得让我发抖。
我起身冲到梳妆台前。
铜镜里，是十六岁的我。
眉眼明艳，肌肤莹润，还带着未脱的娇憨，没有被禁术遮掩容貌，没有被乱葬岗的风霜磨去风华。
我回来了。
回到了及笄前一个月。
也是彭芳儿给我灌符水汤药的第十天。
离她动手换命，还有整整三十天。
“小姐？您怎么了？”
彭芳儿走到我身边，把药盘递到我面前，眼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。
“可是没睡好？这是夫人特意让太医给您开的安神汤，补气血的，您快趁热喝了，凉了就伤胃了。”
我看着那碗汤药。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。
上一世，我就是信了她的鬼话，日日按时喝下这碗汤药，连喝了四十九天。
这里面根本不是什么补气血的药材。
是西域迷魂草，混着禁术符文烧成的灰。
日日饮下，神魂会一点点涣散，魂魄与肉身的联结越来越松，正好给她的换命禁术，留下了可乘之机。
若不是她临死前，得意洋洋地把所有真相都告诉我。
我到死，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。
我抬眼看向她，语气平淡。
“我不喝，你拿走吧。”
彭芳儿脸上的笑僵了一瞬。
快得几乎让人抓不住。
她立刻又换上委屈的模样，声音软了几分。
“别呀小姐，这可是夫人特意嘱托的，还有一个月就是您的及笄礼了，可不能坏了身子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