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，家族群里已经炸开了锅。
我点开看了一眼。
是二舅发的一段长达六十秒的语音，点开，里面是他如泣如诉的哭腔。
“我这辈子……真是命苦啊……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，眼看着要成家了，临门一脚……却被自家亲侄女当众羞辱……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……”
紧接着，奶奶的头像跳了出来。
她发了一段文字，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我心上。
“老大，你是长兄，这件事，你必须负起责任来！昭昭不懂事，你不能不懂事！浩浩的婚事要是黄了，我第一个不饶你！”
我看着屏幕，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。
长兄的责任。
又是这六个字。
这六个字，像一道无形的枷锁，捆了我爸一辈子。
我把手机扔到一边，仰面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我知道，这场战争，才刚刚开始。
02
第二天一早，天还没亮透，我爸妈就敲开了我的房门。
他们俩都顶着浓重的黑眼圈，一脸的憔悴和为难。
我妈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，小心翼翼地放在我床头。
“昭昭啊，还没起呢？”她在我床边坐下，欲言又止。
我坐起身，看着他们这副样子，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。
“说吧，奶奶又下什么圣旨了？”我的语气很平静，甚至有些漠然。
我爸搓着手，叹了口气：“你奶奶昨晚打了半宿电话，说……说我们家必须带头把这个钱出了，不然……不然她就当没我这个儿子。”
我妈也跟着说：“你二舅也在电话里哭，说女方家里已经下了最后通牒，再凑不齐彩礼，人就跟别人走了。昭昭，你看……你表哥这婚事……”
我冷眼看着他们，等着他们说出最终的目的。
果然，我妈顿了顿，眼神躲闪着，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我们跟你爸商量了一下，家里的存款不够……你看，我们之前给你准备的那笔嫁妆钱，能不能……先挪用一下？等你表哥把日子过顺了，肯定会还给你的。”
“嫁妆？”
听到这两个字，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，彻底崩断了。
那笔钱，是我妈从我工作第一年开始，每个月从牙缝里省出来，一点一点给我攒下的。
她说，不想女儿将来在婆家受委屈，要有自己的底气。
现在，这笔象征着他们对我的爱和保护的钱，却要被他们亲手拿走，去填二舅家那个无底洞。
一股混杂着愤怒、失望和悲哀的情绪，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。
我掀开被子，站起身，死死地盯着他们。
“你们到底欠了他许建军什么？”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，“值得你们这样作贱自己，甚至要卖掉女儿的未来去给他儿子铺路？”
我爸被我吼得愣住了，嘴唇哆嗦着，说不出话。
我妈的眼圈红了，哽咽着说：“昭昭，我们也是没办法啊……”
“没办法？”我上前一步，逼视着他们，二十年了！从我记事起，我们家就在为二舅家让步！
表哥上学要钱，我们给！表哥找工作要托关系，我们找！
他们家换家电，装修房子，哪一样不是我们家出的钱最多？
现在他要结婚了，凭什么还要我们家来买单？你们告诉我，我们到底欠了他什么天大的恩情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