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清凌凌的，像他剑上淬过的霜。可不知怎的，那样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，却并不刺人。
有着难过的理由，得寸进尺便是心安理得。
所以我问：「能不能……抱我一下？」
我是在温暖的怀抱里睡过去的。
昏沉间，听见他在我耳边轻声说：
「愿你往后，平安喜乐。」
3.
平安喜乐，谈何容易。
杀死我娘的人，巧得很，正是江临的师尊。
我娘的头颅被悬挂在云崖山顶，昭告仙门。他们说，这是魔族的教训，是越界者的下场。
我才知道，我爹，居然是上一任剑道魁首，江临师尊的师弟。
原来我有爹。
只是他抛弃妻女，又回仙门娶妻生子。贺云昭，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妹妹。
只可惜，我这爹早早撒手人寰，仙门中人尽数怪于我娘， 只道魔女扰乱剑君道心。
死得好，死得好啊！
我娘怎知与她在魔界共度时光的是大名鼎鼎的剑道魁首？
她不过是心善，救了一个人族，爱了这个人，陪他度过漫长的冬天。
却为此搭上一生。
我几乎要笑出泪来！笑着笑着便咳出血来。
娘啊！
你的仇，儿来报！
4.
贺云昭对我极其不喜。
或许是血缘作祟，天生的厌恶，或许是因为江临。
我故意激怒，贺云昭的鞭子便如期而至。
「雪霁，你目无尊长，拨弄是非，理应该罚！今天我就代戒律堂处罚！」
我并不反抗，任由长鞭落下。
疼吗？疼的。但不及心里万分之一。
暗室的门被剑气破开时，我已经成了血人。
江临，纤尘不染的江临。
抱住了满身血污的我。
他的手在抖，声音冷得像淬过冰：
「纵使雪霁有错，也应秉公处理。」
「贺师叔今日所作所为，我定会如实禀告戒律堂长老！」
他带我回了他的院子，为我疗伤，为我洗尘。
我梦魇缠身，梦里全是娘的头颅。我喊阿娘，喊得声嘶力竭。
他笨拙地哄我。他说没事了，说我在，说不会再有人欺负你。
我得寸进尺。
他没有推开我。
这样冷的人，唇却温热，像羽毛一样软。
5.
我于秘境重伤了贺云昭。
江临说：「雪霁，我相信你。」
他说这话时，眼神坚定地望着我，没有一丝犹疑。
他求到他师尊面前，要代我受罚。
他师尊却要单独见我。
我们的交易迅速又愉快。
他保下我的命，我立下心魔誓：此生绝不与江临在一起。
在仙门眼中，江临和贺云昭，天之骄子和天之骄女，合该一对。
可他不知道，我早已心魔缠身，多一个少一个，又有什么分别。
死罪可免，活罪难逃。
我被关进了玄灵狱，两年为期。
玄灵狱灵气断绝，魔气不通，黑暗无边。便是魔主，也不可窥视。非常人可忍。
我忍下来了。
不仅忍下来，我还用仙门禁法，将脊骨里的七根封魔钉一一拔出。
魔主也想不到，送我来仙门修习，竟成了我摆脱他控制的助力。
旧疾已愈。
心疾难医。
两年后，江临来接我。
他身形愈发挺拔，利刃藏锋，修为更胜从前。只是眼眶泛红，声音喑哑：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