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雪霁,你好像……和之前不一样了。」
我扑进他怀里,埋首间问他:「哪儿不一样?」
江临不答。
指尖轻颤,一寸一寸,抚过我身上的疤和沉疴。
有在魔界受的旧伤,也有仙门新添的痕迹。
滚烫的泪,落在我的肩头。
有时候,我真希望,我只是江临的师妹,是真正的仙门弟子。
只是我自己。
我抬起头,扯出一个笑,吻了吻他湿润的眼睫:
「别难过,江临。」
纵使日后终究分道扬镳,我也想沉溺一场。
而后三年,我与江临亲密无间。
他待我,唯有真心二字。
因着心魔誓的关系,他师尊及仙门中人放任我俩。贺云昭屡屡挑衅,也被江临一一拦下。
她心有不甘,江临师尊劝慰她:「师妹,临儿不过一时新鲜,魁主夫人只能是你。」
他说的是实话。
我和江临不可能在一起的。
我们注定会反目成仇。
而今,唯有极致地爱过,我才能抵御日后他冷漠的眉眼。
会变成什么样呢。
会恨我吧。
会的。
那就恨吧。
只要长久地记得我,恨与爱,又有什么分别。
6.
魔主率兵攻入的那天,我亲手破了护山大阵。
喊杀声震天,血染云崖。魔兵与仙门子弟绞杀在一处,魔主悬于半空,与仙门长老们对峙。
他放声大笑:
「你们仙门中人自作聪明,刚愎自用,却连我放置的棋子都找不出。愚蠢!可笑至极!」
他俯视下方尸横遍野,向人群后的我招手:「雪霁,你这次立下大功,想要什么奖励?」
我提着一颗人头,从人群中一步一步走过去。
是江临师尊的头。
这老头死时受尽折磨,满目不可置信,如今双目圆睁,死不瞑目。
娘。
孩儿为你报仇了。
我流着泪大笑,胸口疼的发颤。
说不出的快慰,也有说不出的难受。
我不敢看身后。
不敢看江临的眼睛。
身后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谁吐了血。有人惊呼:「魁主!」
我脚步一顿,终究没有回头。
然后我走入魔主身后,额间魔纹缓缓浮现,俯身行礼:
「雪霁不敢居功,惟愿魔主,一统仙门,千秋万代!」
四下死寂一瞬,随即炸开:
「她竟是魔族!」
「妖女!卑鄙无耻!」
「狼心狗肺!」
「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!」
谩骂声如潮涌来,我只当犬吠。
抬起头时,隔着血流成河,我终于对上江临的双眼。
痛恨,后悔,冷漠,厌恶。
再没有爱。
江临与魔主缠斗在一处。他似乎受了伤,魔主渐渐占了上风。
魔主大笑,胜券在握。
可他不知道,我也站在他身后。
利刃刺入脊骨的那一刻,他僵住了。
他艰难回头,满目不可置信:「你怎么会……」
怎么会不受封魔钉的限制?怎么会对他下手?
可惜这些,他都问不出来了。
我笑的花枝乱颤,笑出了眼泪:「你故意泄露我娘的行踪,借仙门之手杀她,转头又想把我当剑使。」
我俯身,凑到他耳边,轻声说:
「天底下,哪儿有这么好的事?」
魔主死,群魔无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