滔天魔气自我周身蔓延，我抬起头，望向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魔将。
他们愣了一瞬，随即俯身下拜，尊我为主。
我率魔兵撤退，有魔将不服，高喊：「如今正是进攻仙门的大好时机！既尊你为主，理应带领我们一统仙门！」
我抬手，将他就地诛杀。
余者噤声。
「一个月后，」我说，「把贺云昭送到魔宫。」
顿了顿，我望向人群中那个躲在江临身后的身影。
她脸色煞白，抓着江临衣袖的手在抖。
我收回目光。
「否则，魔兵必然兵临仙门。」
转身的那一刻，眼泪终于落下来。
江临的真心，是真的。
我的也是。
只是这世上，真心和真心之间，还隔着血海深仇。
7.
魔宫冷寂，我坐在高位上，听魔将禀报仙门动向。
他们说，江临以一己之力稳住了局面。整顿云崖，收拢人心，处理善后，一切井井有条。
我听着，没说话。
前任魔主喜奢华，处处以宝石打造。这椅子太硬，硌人，不如仙门院子里的软榻。
魔宫日子难捱。
今日是一月之期最后期限。窗外的光一寸一寸移过来，又移过去。
等到日头偏西。
有魔兵匆匆来报：「尊主，仙门来人了。」
我抬眼：「是贺云昭？」
魔兵低着头，不敢看我。
我的心往下沉了一寸。
「说。」
魔兵声音压得更低：「是……魁主江临，一个人。」
心如擂鼓。
袖中手指微微发颤。
他来做什么？来宣战，也不该只身赴险。
夕阳正落。
江临踏着最后一缕光走进来。
他还是那样干净。比月光更皎洁，也更冷。
只是我从前不觉得冷，如今却被灼伤。
他停在大殿中央，距我十步之遥。
这个距离，刚刚好。够看清彼此的眼睛，又够让谁都碰不到谁。
「贺云昭呢？」我先开口，声音比我想象中稳。
「她不会来。」
「什么意思？」
他的眼睛清凌凌的，和从前一模一样。可我知道，不一样了。
「我代她来。」
我怔住。
半晌，笑了一声：「你代她来？江临，你知道我要什么。」
「知道。」
「那你也该知道，她要死。」
「知道。」
我盯着他，一字一句：「若我非要贺云昭死呢？你也代她死吗？」
他没有犹豫。
「是。」
我攥着扶手，指甲嵌进宝石缝隙里，嵌出血来。面上扯出一个笑：
「江临，你可真行。」
他不说话，只是看着我。
那目光我认得。从前我梦魇缠身时，他就是这样守在床边，笨拙地哄我，说没事了，说我在。
如今他说的是：
「她死，我代她。」
「你就这么喜欢她？」我问，声音很哑，连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「雪霁。」他开口。
「她是我妹妹。」
「同父异母的妹妹。」我打断他，「她活着一天，就在提醒我我娘死得有多冤！」
「我知道。」他声音坚定，我从前很喜欢听。
「可她是无辜的。」
我笑起来。笑着笑着，眼眶发烫。
「那我娘呢？」
大殿空旷，我的声音撞在四壁，又落回来，一声一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