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是大年初一。
按照惯例，要去给亲戚们拜年。
早上七点，妈就来敲我的门。
“念念，起来吃饭，吃完饭去你大舅家。”
我迷迷糊糊睁开眼，应了一声。
穿好衣服出来，弟弟和他女朋友已经坐在饭桌旁了。女孩今天换了身新衣服，大红色呢子大衣，化着精致的妆，看起来比昨晚精神多了。
妈从厨房端出饺子，一人一碗。
吃完饭，一家四口出门，往大舅家走。
大舅家住在村东头，两层小楼，门口停着一辆小轿车。看见我们，大舅迎出来，脸上堆着笑。
“哎呀，念念回来了！好几年没见，瘦了，漂亮了！”
我笑着叫了声“大舅”。
进了屋，大妗子正在包饺子，看见我们，赶紧擦擦手站起来。
“快坐快坐，喝茶。”
炕上已经坐了一圈人，都是亲戚。三叔、二姨、表姐、表妹，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小孩。
我和妈刚坐下，大妗子就开始打量弟弟的女朋友。
“这就是小刚的对象吧？真俊！哪儿的？”
女孩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弟弟替她回答：“省城的，爸妈都是老师。”
“哎呦，老师好啊！”大妗子一拍大腿，“书香门第！小刚可是有福气。”
妈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：“那是，俩孩子有缘分。”
二姨凑过来，压低声音问：“那彩礼怎么说？”
妈顿了顿，看了我一眼，然后说：“还在商量。”
二姨点点头，目光转向我。
“念念呢？有对象没？”
我摇摇头。
“二十八了，得抓紧啊。”二姨一脸过来人的表情，“女孩子年纪大了不好找，别挑太狠。”
表姐在旁边接话：“就是，我们单位有个女同事，三十了还没结婚，天天被催，烦得很。”
表妹也凑热闹：“念念姐，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？我们公司有个程序员，月薪两万，就是有点秃……”
我没忍住，笑出声来。
“不用了，我自己找。”
妈在旁边瞪我一眼：“自己找？自己找了八年了，人呢？”
我没接话。
气氛有点尴尬。
大舅赶紧打圆场：“孩子的事让孩子自己操心，咱们喝茶，喝茶。”
我端起杯子，喝了一口，目光落在窗外。
窗外，弟弟和那个女孩站在院子里，正在看大舅养的花。女孩指着什么，弟弟凑过去看，两个人靠得很近。
妈也在看他们，脸上满是欣慰的笑。
我低下头，继续喝茶。
下午回到家，妈把我叫到她屋里。
门关上，她坐在炕沿上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，示意我坐下。
我坐下，等着她开口。
“念念，”妈的声音比平时低，“妈有件事想跟你说。”
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。
“什么事？”
妈沉默了一会儿，才开口。
“你弟那个对象，你也看见了。女方那边要求在城里买房，全款，写俩人名字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