姥姥还想说什么，被大舅妈打断了。
“妈，让念念先坐下，站着怪累的。”
我坐到炕沿上，旁边是表妹。她凑过来，压低声音问：“姐，你看见那个了吗？”
“哪个？”
她努努嘴，指向角落。
我顺着看过去，弟弟的女朋友正被几个舅妈围着，叽叽喳喳问这问那。女孩脸上挂着礼貌的笑，但眼神里分明有些不耐烦。
“听说要在城里买房，全款。”表妹的声音更低，“咱家哪有那么多钱？”
我没说话。
表妹又说：“我猜啊，肯定得用你那笔钱。”
我转过头看她。
她眨眨眼：“姐，你别说我多嘴。妈她们昨晚上就在嘀咕这事，说你的钱攒了八年，正好够首付……”
我打断她：“那不是嫁妆吗？”
表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姐，你真信啊？”
我看着她的笑脸，心里忽然有点凉。
午饭很丰盛，姥姥亲自下厨，炖了一大锅肉。炕上摆了两张桌子，男人们坐一桌喝酒，女人们坐一桌拉家常。
我挨着妈坐，对面是二姨。
二姨喝了两杯酒，话匣子打开了。
“念念啊，不是二姨说你，你也老大不小了，该抓紧了。你看你弟，比你小两岁，都快结婚了。你呢？连个对象都没有。”
我低着头吃饭，没接话。
二姨又说：“要我说，你别太挑了。咱这条件，找个差不多的就行了。你看你弟媳妇，多好，人家城里姑娘，不也看上咱家了？”
妈在旁边笑着点头：“是，俩孩子有缘分。”
二姨看向我：“你也跟你弟学学，别整天工作工作的，女孩子，最终还是得靠男人。”
我放下筷子，抬起头。
“二姨，我有工作，能养活自己。”
二姨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
“能养活自己有什么用？老了怎么办？病了谁照顾你？”
“我自己照顾自己。”
“你——”二姨还要说什么，被大舅妈拉住了。
“行了行了，大过年的，说这些干嘛。念念有出息，自己能干，是好事。”
我低下头，继续吃饭。
余光里，看见妈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很复杂。
吃完饭，男人们继续喝酒，女人们收拾桌子。我帮忙洗碗，妈在旁边擦碗。
妈忽然开口：“念念，昨天那事，你想得怎么样了？”
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。
“还没想好。”
妈叹了口气。
“念念，妈知道你心里有想法。可你弟那边，是真的等不了。女方说了，过了年就要定下来，不然就算了。你忍心看着你弟错过这么好的姑娘？”
我看着水盆里浮着的油花，没说话。
“再说了，”妈的声音放低，“那钱本来就是咱家的。你一个月打两千，八年也才十九万二，妈说攒了二十三万，是多算了利息的。咱们是一家人，分那么清干嘛？”
我转过头，看着她。
“妈，那二十三万里，有我每个月工资的三分之一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