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氛缓和了一些。
但我心里知道，这只是中场休息。
果然，吃完饭，收拾完桌子，二姨又把话题拉回来了。
“念念，二姨给你介绍那个，你真不考虑了？人家条件多好，两套房呢。”
我看着二姨，尽量让语气平静。
“二姨，他问我存款多少，问我能不能伺候公婆。你觉得这是正常的相亲吗？”
二姨愣了一下。
“这有啥不正常的？男人嘛，肯定得问问这些。存款多少关系到以后日子咋过，伺候公婆不是应该的吗？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，确认她是认真的。
在她眼里，这些确实是应该的。
“念念，”二姨凑近一点，压低声音，“你别嫌二姨说话难听。咱这岁数，能找到这样的就不错了。你想想，你二十八了，没房没车，存款能有多少？人家有两套房，不嫌弃你就行了，你还挑啥？”
不嫌弃。
这两个字，像一根刺，扎在我心上。
“二姨，我有工作，能养活自己。不需要别人不嫌弃我。”
二姨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这孩子，咋不识好歹呢？”
妈在旁边赶紧打圆场：“念念不是那意思，她是……”
“她是啥？”二姨打断她，“就是挑！挑来挑去，把自己挑剩下了。你看她弟，多懂事，找了个城里姑娘，人家爸妈都是老师。你呢？你找个啥样的？”
我看着她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表妹在旁边小声说：“二姨，你别这样说……”
“我说错了？”二姨声音更高了，“我这是为她好！忠言逆耳，懂不懂？”
客厅里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看着我。
我看着他们。
这些亲戚，从小看着我长大，过年一起吃饭，有事互相帮忙。我以为他们是我的家人。
但现在，他们围坐在一起，七嘴八舌地讨论我的婚事，讨论我值多少钱，讨论我还能不能嫁出去。
就像在讨论一件滞销的商品。
我站起来。
“我出去透透气。”
“念念！”妈叫住我。
我没回头，推门出去。
外面冷风扑面，我深吸一口气。
院子里，弟弟的女朋友站在那儿，正在打电话。看见我出来，她愣了一下，挂了电话。
我们俩对视了几秒。
她先开口：“姐，你没事吧？”
我摇摇头。
她犹豫了一下，走过来，站在我旁边。
“姐，我知道他们说话不好听。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我看着她，这个认识不到一周的女孩，此刻站在冷风里，跟我说“别往心里去”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开口。
“姐，其实我能理解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我当初跟我妈说要嫁给小刚的时候，我妈也不同意。嫌他家条件不好，嫌他工作不稳定，嫌他家里有个姐姐没出嫁。你知道我妈怎么说的吗？她说，他们家那个姐姐，二十八了还没结婚，肯定有问题，让我别去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