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她，等着她说下去。
“我没听她的。”女孩笑了笑，“我觉得小刚挺好的，对我也好。他姐姐结不结婚，关我什么事？”
我沉默着。
“姐，”她转过头看着我，“你别管他们说什么。你过你的日子，他们爱咋说咋说。反正最后过日子的，是你自己。”
我看着这个女孩，忽然觉得有点感动。
“谢谢。”
她摇摇头，转身回屋了。
我站在院子里，看着灰蒙蒙的天。
过自己的日子。
这句话，今天第二个人跟我说了。
晚上回到家，妈又来找我。
她坐在炕沿上，看着我收拾东西。后天我就要回省城了，得把带回来的东西整理一下。
“念念，”她开口，“今天的事，你别怪你二姨。她就是嘴快，心是好的。”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继续叠衣服。
妈沉默了一会儿，又说。
“念念，妈知道你有想法。但是亲戚们说得也有道理。你二十八了，确实该抓紧了。”
我看着手里的衣服，没说话。
“你弟那边，房子的事，你考虑得咋样了？”
我停下手里的动作，抬起头看着她。
妈的目光躲闪了一下，但很快又对上我的眼睛。
“妈不是逼你，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。女方那边催得紧，说过了正月十五就要答复。你要是不同意，妈再想别的办法。”
别的办法。
什么办法？
借？贷？卖地？
我看着妈，忽然很想问她一句——
妈，如果今天是弟弟的嫁妆被人拿走，你会让他“让让”吗？
但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因为我知道答案。
“我再想想。”我说。
妈点点头，站起来。
“行，你慢慢想。妈不催你。”
她出去了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，我坐在床上，看着那扇门。
很久很久。
第五章 回城的火车
初八，我回省城。
妈起得很早，给我包了饺子，说是上车饺子下车面，图个吉利。
我坐在饭桌前，一个一个吃着。韭菜鸡蛋馅的，是妈特意去镇上买的韭菜。
弟弟还没起，他女朋友已经回去了，说是家里有事。
爸在旁边坐着，不说话，就看着我吃。
妈忙进忙出，给我往行李箱里塞东西。自家腌的咸菜，晒的红薯干，炸的麻花，还有一兜子苹果。
“够了够了，拿不动了。”我说。
妈不听，继续往里塞。
“拿着，外面买的哪有家里的好吃。”
我看着那个被塞得鼓鼓囊囊的行李箱，忽然有点想哭。
妈就是这样。
平时说话难听，催婚催得紧，给弟弟买房不眨眼。
但她也是她。
会早起给我包饺子，会往行李箱里塞满吃的，会在送我出门的时候，眼睛红红的。
“念念，”妈把行李箱拉好，站起来，“在外面照顾好自己，别太省，该吃吃该喝喝。”
我点点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