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事打电话。”
我又点点头。
爸送我去车站。
还是那辆电动车，后座绑着棉垫子。我坐在后面，抱着行李箱，看着爸的背影。
他的背有点驼了，头发也白了大半。
风吹过来，把他花白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。
“爸，”我开口，“你注意身体。”
他回头看了我一眼，笑笑。
“没事，硬朗着呢。”
车到站，爸帮我把行李箱拿下来，看着我进站。
我走进去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还站在那儿，缩着脖子，手揣在袖子里，和除夕那天晚上一模一样。
我冲他挥挥手，他也挥挥手。
转身上车，找到座位，把行李箱放好。
火车启动的时候，我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。
村庄、田野、山丘，一点点变小，变远，最后消失不见。
手机响了。
是小雯。
“念念，到哪了？”
“刚上车。”
“行，晚上接你，给你接风。”
我笑了。
“接什么风，就回个城。”
“那也得接！顺便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见面聊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靠在座位上，看着窗外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妈。
“念念，上车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好，到了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看着窗外发呆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，一会儿是妈往行李箱里塞吃的的画面，一会儿是她坐在炕上说“让你弟用一下”的画面，一会儿是二姨说“二十八了还不嫁”的画面。
这些画面搅在一起，分不清哪个是真的，哪个是假的。
火车开了一下午，傍晚的时候到站。
我拎着行李箱出站，一眼就看见小雯站在出口，冲我挥手。
她剪短了头发，穿着一件红色大衣，看起来比以前干练多了。
“念念！”她跑过来，一把抱住我，“想死我了！”
我笑着拍拍她的背。
“才几天没见。”
“几天也是想！”她松开我，上下打量，“嗯，还行，没瘦。”
我哭笑不得。
“走吧，吃饭去，边吃边说。”
小雯带我去了一家新开的火锅店，说是最近很火。
点了一桌子菜，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，热气腾腾的。
小雯夹了一筷子毛肚，在锅里涮了涮，塞进嘴里。
“念念，我跟你说的事，你猜是啥？”
我摇摇头。
“我买房了！”
我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！”小雯眼睛亮亮的，“老破小，六十平，首付四十万，贷款二十年。虽然小，但是自己的！”
我看着她，真心为她高兴。
“太好了，恭喜你！”
小雯摆摆手：“别恭喜我，我要跟你说的是另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她放下筷子，认真地看着我。
